第105章
你跟我一起去
另一邊的將軍府，空氣沉悶得像是被誰用蓋子扣住了。
騰驍埋在一摞剛送來的公文後麵，隻露出一個頭頂和一截握著筆的手腕，那支筆已經很久沒有移動過了，像是被什麼重物壓在了紙上。
他聽見玉兆響了。
第一遍沒接，第二遍也沒接。
第三遍響起來的時候，他終於從公文堆裡抬起了頭，目光帶著一種“我已經連續批了四個時辰公文、現在不管是誰打電話來我都不會有好臉色”的疲憊與麻木。
他伸手把玉兆撈過來，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又放回去了。
“……是蘇先生。”
景元坐在旁邊，手裡也捧著一本剛翻開還沒寫幾個字的文書，他看見騰驍把玉兆放回去的動作，停了一下：“您不接嗎？”
騰驍重新埋回公文堆裡：“他最近找我，基本沒有好事。”
話音剛落，玉兆又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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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回騰驍沒有動，景元看了騰驍一眼，又看了一眼那隻還在響的玉兆，猶豫了一瞬，伸手接了起來。
“蘇——”
他剛開口，蘇言的聲音已經從聽筒裡傳了出來，清晰利落，像一枚被直接投進來的石子：“讓騰驍接電話。”
景元拿著玉兆，偏過頭看向騰驍。騰驍正低頭批公文，像是完全沒有聽見。
“他說讓您接。”
景元把玉兆朝他遞了遞。騰驍沒有抬頭，隻是把正在批的那份公文翻了一頁：“你跟他說，我在忙。”
景元把玉兆舉回耳邊，遲疑了一下：“他說……”
但他話音未落，騰驍已經把手伸了過來，動作快到像是在搶一個正在被奪走的東西。
他接過玉兆，靠在椅背上，像是已經做好了聽到任何消息的準備：“啥事？”
“小事你就先自己解決，我——”
騰驍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聽筒裡傳來的那句問話截斷了：“把鐘嶸打暈算小事嗎？”
騰驍的手頓住了。
他本來已經靠回了椅背上，身體鬆弛，像一隻準備繼續假寐的動物。
這句話落進耳朵裡，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，坐直了，目光從天花板的橫梁上收回來，看著麵前那隻玉兆，沉默了片刻：“……什麼？”
景元坐在旁邊，本來已經重新拿起筆準備繼續寫，聽見那兩個字，也停了下來：“怎麼了？”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筆尖懸在紙麵上方，像是隨時準備放下。
騰驍沒有看他，隻是把玉兆從耳邊拿開，舉在手裡看了一瞬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。
“……哈？”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帶著一種複雜的不可置信。
他聽那邊說了幾句話，然後重新把玉兆貼回耳邊：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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