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
你說現在咋辦？”
“你說現在咋辦？”
騰驍的聲音已經徹底放棄了掙紮。
蘇言站在鍛造室門口，手還搭在門框上，聞言回過頭，目光裡帶著一種“你在問誰”的平靜：“鐘嶸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“”等他醒了，我跟他談談。”他說得理所當然，像是已經決定好了接下來的步驟。
騰驍靠在工具箱旁，雙手插在袖子裡，看著他那副“我已經安排好了”的從容，沉默了一瞬：“……我怕你一個順手就把他弄死。”
蘇言看著他：“我有分寸。”
他的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一件不需要被質疑的事實。
騰驍冷哼一聲。
那聲“哼”不算大，但穿透力極強，像是一枚被彈出的堅果殼，精準地落在蘇言腳邊：“嗬——”
蘇言張了張嘴，正準備回應——然後他的聲音停住了。
不是他主動停的，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身體裡把他正在說的那句話截斷了。
他的右手從門框上滑落，按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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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又皺了一下，像是正在處理一個正在快速擴散的、不應該出現在那裡的信號。
那股收縮從心臟的位置開始，像一隻無形的、正在合攏的手，沒有預兆，沒有先遣的提醒，直接攥住了他胸腔裡的那團正在跳動的肌肉。
他感覺到了心臟在抗拒那種壓迫，像一把正在被用力捏緊的、正在變形的海綿，水正在從它內部被擠出來，邊緣正在收攏，正在變小，正在變成別的東西。
他的視野開始晃動。他看見騰驍的臉從遠處靠近，聽見他喊自己名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那些聲音像被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麵傳過來，模糊的，變形的，正在被正在變小的世界一點一點地推遠。
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身體裡抽走，正在把那些過重的部分一件一件地卸下來，扔在越來越遠的地麵上。
他聽見騰驍喊了他第二聲，第三聲。然後他感覺自己的視角變了，變低了，變成了一個更貼近地麵的高度。
騰驍蹲下來，看著自己麵前那隻正在努力從衣領裡掙脫出來的、毛茸茸的、赭紅色的小狐狸。
蘇言的耳朵正微微向後撇著，像是在努力適應新的聽覺範圍；四條腿尚未完全站穩，正在試探性地調整重心；尾巴垂在身後，尾尖微微翹起，還在輕微地左右擺動，像正在校準方向。
他沒有翻倒，但也沒有立刻恢複平衡，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確認自己的身體在空間中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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