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
“我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。”
診室裡安靜了一會兒，隻有田娜翻動記錄冊的紙頁發出的乾燥聲響。
蘇言坐在診床上，兩條腿又晃了起來，腳尖一下一下地點著床沿，像是正在用這個動作代替一段還沒想好怎麼開口的話。
田娜把記錄冊合上，放在桌邊，轉過身來，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對麵，用一種“我現在要認真和你聊一聊”的姿勢，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：“好了，現在沒人了。你跟我說實話。”
“說實話？”
“你是不是蘇言的兒子？”
蘇言的尾巴在衣擺邊緣僵住了。他抬起頭，看著田娜那張表情認真的臉，像是正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她的話，像是需要把這句話重新放回對話軌道上核對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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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尾巴在衣擺邊緣慢慢收攏，輕輕貼住了自己的手背，像是正在用這個動作代替一段還沒組織好的回應：“……什麼？”
他的聲音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種“我剛才是不是聽漏了幾個關鍵動詞”的困惑。
他等了一拍，確認她沒有改口，又開口補了一句：“我就是蘇言。”
“對對對，”田娜點了點頭，表情裡帶著一種“我知道你會這麼說”的從容，像是一個在聽到預料之中的回答後，已經準備好下一步引導的人：“你就是蘇言。”
“那你能告訴我，你爸爸現在在哪裡嗎？”
蘇言的尾巴在身側僵住了，像是正在等待下一步指令才能決定是繼續貼著還是鬆開。
然後他動了——不是拍床板，不是跳起來，隻是把那條僵了半拍的尾巴重新放平，然後繼續晃腿，那節奏像是已經完成了重新對時，正在等待下一段輸入：
“……我再說一遍，”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“我就是蘇言。我沒有兒子。”
“好，好，你沒有兒子，”田娜又點了點頭，語氣溫和得像是在順著一根正在被牽引的線往前走：“那你能不能告訴我，你現在住在哪裡？誰在照顧你？”
蘇言看著她，那副“我正在把線頭往一個我已經確認的方向引”的表情，忽然覺得今天他已經說了太多次同一句話，而每一次的落點都像一枚石子扔進水麵，隻留下越來越小的水圈，始終沒能沉到河底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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