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
我不是小朋友。
田娜出去之後，診室安靜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。蘇言坐在診床上，腿還在晃，目光從門口移到窗戶，又從窗戶移回門口，像是在估算那道門還需要多久才會被重新推開。
門終於被推開了——但不是田娜。來人的身形比田娜高一些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袍，腰間掛著一串銅製的身份牌，走起路來發出細碎的、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響。
他看著蘇言，嘴角帶著一種正在努力克製的、但顯然沒完全克住的笑意，目光在蘇言臉上停了一瞬，又落在他那件淺青色短衫的領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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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呀，”司鼎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帶著一種正在發表正式歡迎詞的從容：“讓我看看——這位就是田大夫說的那個‘三十多歲沒有小孩的蘇言小朋友’？”
他走進診室，拉開椅子坐下，把那些在走動時相碰的銅牌攏了攏，在椅子上坐定：“我叫許明，丹鼎司的司鼎。”
“田大夫說你……嗯，精神狀態很活躍。”
他說“精神狀態很活躍”時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條已經記錄在案的信息，但他嘴角那抹帶著審視的弧度依然沒有完全收回。
蘇言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：“我認識你。”
“哦？”許明微微坐直了一點，“你認識我？”
“你在去年秋天遞交過一份新型安神丸的研發申請，被打回去了。”
“理由是你那份申請裡附帶的藥效數據樣本量不足。”
蘇言說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像在念一段已經歸檔的記錄，“你當時不服氣，遞了第二份，他又打回去了。”
許明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調整回來了：“……看來蘇言先生跟你講過不少工作上的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為這份臨場調整找一個更穩固的立足點，“那你知不知道，他那份駁回意見裡，有一段寫的是‘建議補充三組對照實驗，樣本量不少於一百二十例’？”
“知道。”蘇言說，“那段是我寫的。”
許明看著他，嘴角那抹帶著審視的弧度緩緩凝固了片刻，然後他往後靠了靠，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場景的完整參數：“……田大夫說你很有趣，看來她沒說錯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診室門口，朝走廊方向喊了一聲：“田大夫，檢查器材帶上了嗎？這邊有位小朋友急著要證明自己是三十多歲的成年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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