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
我不知道啊。”
騰驍看著他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日光在他們之間的空氣中緩慢地移動了一小段距離，像是正在為這段對話留出一個不需要被填滿的間歇。
遠處傳來白珩的聲音，隔著廊道和圍牆傳回來，帶著一種正在被拉遠的、已經開始模糊的尾音：“——我說的都是實話——等下次我開星槎帶你們去兜風——你們就知道了——”
鏡流的聲音也傳了過來，隔著同樣的距離，比白珩的更近一些，也更高一些：“你先學會看油表再說。”
白珩的聲音頓了一下，像是在為那段即將被交付的回應尋找一個合適的著陸位置，然後再次響起：“那個是意外——我都說了——”
“回回意外是吧？-_-||”
然後是廊道儘頭傳來的、正在逐漸遠去的腳步聲。
騰驍收回目光，看向懷炎：“……你這次來，打算待多久？”
懷炎想了想：“等演武儀典結束吧。看看那孩子——也看看你們這邊的工造司有沒有什麼值得帶回去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應星那小子在這兒待了這麼久，總得有些長進。”
騰驍看著他：“那你剛才說給他驚喜，是因為你不想提前告訴他你要來了，還是因為你怕他知道了之後會緊張？”
懷炎沉默了一瞬，像是在重新評估那道問題的邊界位置，然後他回答：“……一半一半吧。”
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點，“那孩子做什麼事都太認真。
提前告訴他，他會緊張好幾天。不告訴他，他也能緊張好幾天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所以我選了後者。”
懷炎看著那片被日光鋪滿的沙地，沒有再說話。
他站在那裡，像一尊已經被放置了很久的舊器，正在等待下一道工序被觸發，才會重新調整姿態。騰驍站在他旁邊，也沒有再開口，隻是安靜地陪他站著，日光在他們之間緩慢地移動了一小段，像是一段正在被自然填充的間歇。
然後蘇言開口了。
他站在看台邊緣，目光落在場地入口方向，像是正在核對一條已經接收到的信息：“……他來了。”
懷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入口處，一道身影正在穿過那道被日光鋪滿的通道。
步伐不算快，也不算慢，帶著一種像是正在完成一段日常路徑的從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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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造司製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小臂。
他的手裡沒有拿東西，姿態放鬆，像是正從工位出來，準備去找個地方吃午飯。
應星走到看台邊緣的時候，腳步沒有停。他的目光越過懷炎的肩膀，落在遠處的旌旗上，又收回來，像是已經完成了對當前場景的初步核對，正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。
然後他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，目光重新落回懷炎身上，又停頓了片刻，聲音在空氣中緩慢地成形，像一顆正在從高處被輕輕放下的圓石：“……師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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