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
我是你的家人
澤芝一直沉默。
她站在日光裡，目光落在蘇言身上，沒有移開，也沒有開口。
她的安靜和方才那種等待式的安靜不太一樣，更像是一種正在完成的確認，像是她已經把所有的數據都看過了一遍，正在為她將要出口的那句話做最後的整理。
然後她開口了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蘇言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本來正要轉身朝食堂方向走，那句話落進耳朵裡的時候，他的腳已經邁出去了半步，又收了回來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地麵，像是在等那句話的重量完全落定。
然後他感覺到眼眶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湧上來，速度比他預期的快，比他預期的更難控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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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手，想用指節去壓一下，但那一行淚已經先一步滑下來了，從眼角落到顴骨，又從顴骨落到了下頜。
他張開嘴，想說“沒事”，但發出的聲音被堵在了喉嚨裡，像一扇正在緩慢合攏的舊門，卡在了中途，又晃動了兩下才重新停住。
騰驍看見他臉上的那道水痕，像是被一道突然觸發的信號撞了一下，動作比他預想的快，語氣也比他預想的急。
他想說點什麼，又不知道說什麼。
他看了看蘇言，又看了看澤芝，像是一段正在接收多條輸入的通道，還沒有完成對當前狀況的初步判斷：“……別哭啊——這還有外人看著呢。”
他說出“外人”的時候，自己都覺得這個詞不太準確，但已經沒有時間再換一個了。
澤芝沒有接他的話。
她向前走了一步，伸出手，輕輕地、平穩地覆在了蘇言的發頂上。她的掌心落在他頭頂的時候，像是一枚正在被放回原處的棋子，沒有多餘的力道，沒有試探，隻是放在那裡。
“沒事了，”她說，“沒事了。”
蘇言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在為那道正在完成的支撐尋找一個合適的受力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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