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
“死了。
餐廳裡，日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，在桌麵上鋪開一小片正在緩慢移動的亮區。
騰驍坐在蘇言對麵，手裡翻著一本菜單。
蘇言坐在他旁邊，已經止住了哭泣。他的眼角還帶著一點沒完全乾透的痕跡，但呼吸已經恢複了平穩，手指搭在桌沿上，姿態比方才放鬆了一些。
他偏過頭，看著澤芝。
澤芝坐在他對麵，麵前放著一杯還沒有動過的茶，杯沿沒有水漬，像是她已經在那裡坐了一會兒，但還沒有準備好開始。
蘇言看著她，開口時，聲音已經恢複了那種帶著一點距離感的平穩：“那我為什麼什麼都不記得了？”
澤芝端起那杯茶，遞到他麵前。她的動作不快不慢，像是在完成一道已經確認過全部參數的傳輸流程。
蘇言接過茶，沒有喝，隻是握在手裡，指腹貼著杯壁，像是正在用那道溫度確認自己當前的位置。
澤芝收回手，看著他：“大腦有一種保護機製。”
“如果遇到了你難以承受的事情，就會下意識的忘記它。”
蘇言握著那杯茶，沉默了一瞬，像是在評估那道信息的完整性，然後他開口：“那發生了什麼？”
澤芝沒有回答。她坐在那裡，目光落在桌麵上，落在自己麵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上。
“哎——”
騰驍的聲音從菜單上方傳過來，他把手中的菜單往蘇言和澤芝的方向遞了遞：“你們看看你們要吃啥？”
澤芝接過菜單，翻開，目光從頁首掃到頁腳，又折回頁首，像是在用兩道不同的路徑驗證同一組數據。她看了一會兒，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：
“要個雞——算了，”她把菜單合上，放在桌邊：“素菜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
服務員點了點頭，收走菜單，退了出去，把門帶上了。
門合攏的時候，發出一聲輕微的、正在被收攏的聲響，像是一道已經被確認過的節點，正在等待下一段信息被接入。
蘇言沒有看門口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澤芝臉上：“到底為什麼？”
澤芝沒有抬頭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麵上那道被日光切出的亮線上，像是一段正在為自己尋找一個合適落點的沉默。
她開口時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……你確定你現在想知道？”
蘇言沒有回答她那個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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