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
他死過一回吧？
蘇言撐著洗手台的邊緣，停了一會兒，等那股從胃底翻上來的感覺徹底退去，才直起身。
他伸手擰開水龍頭，水流衝出來，落在白瓷麵上，發出持續的、均勻的聲響。
他彎下腰，捧了一把水，漱了漱口，吐掉，又捧了一把，拍在臉上，然後直起身，看著鏡子裡那張被水打濕的、正在緩慢恢複血色的臉。
水滴順著他的下頜滑落，滴在洗手台邊緣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騰驍站在他側後方，手已經從他背上放了下來，垂在身側。
蘇言關掉水龍頭，直起身，又看了一會兒鏡子裡那張正在被日光重新照亮的臉，然後開口，聲音帶著一點被水衝過的沙啞：“……我是不是應該記得這件事？”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像是正在為自己尋找一個合適的落點：“如果我真的吃了他——我是不是應該至少記得一些片段？”
騰驍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安靜了片刻：“或許她是騙你的。”
“畢竟現在也沒有證據證明。”
蘇言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鏡子裡那張臉，水珠正在沿著下頜的輪廓滑落。
他安靜地看了一會兒，然後伸出手，用袖口擦了一下臉上的水漬，放下手：“……澤芝還在外麵吧？”
騰驍點了點頭：“還在。”
“我想一個人呆呆，麻煩你幫我跟她道個歉。”
騰驍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蘇言邁著疲憊的步伐，向外麵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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騰驍沒有跟上去。
他站在原地，日光從他肩頭移開，落在地麵上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亮線上，像是正在為他那截短暫的獨處劃定一條明確的界限。
他看了一會兒蘇言的背影，那個輪廓正在日光中逐漸變小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開口了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蘇言。”
蘇言的腳步停住了，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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