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
這下子我可救不了你了。”
蘇言渾渾噩噩地倒在了自己的床上。
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。
先是膝蓋陷進被褥的柔軟裡，然後是腰腹，然後是整個人像一截被抽走了支撐的舊衣料，緩慢地、安靜地、沒有多餘動作地伏在了床麵上。
他的身體開始變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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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是輪廓的邊緣開始模糊，然後是四肢的線條，最後是整個人的重心，像是正在被一雙手重新調整姿態。
衣料在他身上鬆弛下來，布料堆疊成不規則的褶皺，從那些褶皺裡鑽出一隻赭紅色的小狐狸。
它落在被褥上，前爪微微張開，後腿蜷在身側，尾巴從床沿垂下來，尾尖輕輕觸到地麵。
趴在床麵上，耳朵貼著頭皮，眼睛已經合上了，整個身體像一枚正在被緩慢合攏的舊信封，正在完成一道已經被允許暫停的指令。
太累了。
一根扇骨輕輕落在它額間。力道不大，像是有人正用某件工具敲擊它，準備把它從一段過長的睡眠裡喚醒。
它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，日光從窗縫漏進來，在它視野裡鋪開一小片正在緩慢聚焦的亮區。
它眯著眼看向那個方向，看見一個人影正蹲在它麵前，手裡握著一柄折扇，扇麵合攏，扇骨邊緣正抵著它額間的位置。
那是蘇悔。
他穿著那件淺色長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姿態隨意，日光從他身後照過來，在他肩頭鋪開一層正在緩慢移動的暖色。
他看著蘇言，目光裡帶著一種“我就知道會這樣”的審慎，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。
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，像是在用那個動作為自己接下來要說的那句話做一次前置確認：“你說說你啊——怎麼又惹澤芝生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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