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
為什麼不給我飯吃？我
蘇言睜開眼，眼前已經換了場景。
他站在一間祠堂裡。
日光從高處的氣窗斜斜地落進來，在青磚地麵上鋪開一小片正在緩慢移動的亮區，把空氣中浮動的細塵照成一道正在安靜旋轉的光柱。
供桌上沒有牌位，隻有一隻舊香爐，爐中的灰已經積了厚厚一層，像是很久沒有人來添過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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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又變回了小狐狸的形態，蹲在供桌旁邊的蒲團上。但這一次，他的身體比剛才更小一些。
一種熟悉的感覺從胃底升起來。饑餓。不是他日常那種“不想吃”的疏離，而是一種更原始的、更明確的、像是身體在發出明確信號的饑餓感。
他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清晰的生理需求了，像是身體正在主動請求補給。
他聽到自己的聲音，從喉嚨裡傳出，帶著一種帶著舊日痕跡的、正在輕微上揚的尾音：“……為什麼不給我飯吃？我餓了。”
聲音小，帶著一點正在被壓平的委屈，像是正在為一段尚未完成傳輸的請求尋找一個合適的落點。
他聽到自己又嘟囔了一句什麼，像是“今天又沒飯吃”之類的話，聲音比方才更小，快要被氣窗外的風聲蓋過去了。
他忽然想到了現在的自己。
如果換作現在的他站在這個祠堂裡，大概率不會感到饑餓。
他早就習慣了。
吃進去的東西會吐出來，胃會給出抗拒的信號，身體會告訴他“不需要”。
他已經把“不需要”當成了“本應如此”。
如果現在有人給他端來飯，他大概會禮貌地接過來，把它放在一邊，等到它變涼，再站起來，平靜地走開。
但此刻，祠堂裡正在發生的事情顯然不打算讓他平靜地走開。
一陣香氣從門口的方向漫進來。先是一縷，若有若無的，像是穿過廊道時被風過濾過了一遍；然後變得更具體、更確定，帶著油脂被加熱後的焦香，和一層薄薄的、像是正在緩慢冷卻的醬色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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