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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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愛的人，在深夜緊緊相擁痛哭過之後，是不是這輩子再也不會分離了。
方逢欽不知道，沈霽昀也不知道。
愛是沒法被預料的，它猝不及防，又來勢洶洶，等你意識到這份情感時，它早已填滿了心臟。
床上兩人深深擁抱著彼此，要將對方勒進血肉，親吻的力度都帶著血氣。
方逢欽在感情中一向是個笨拙的人，笨到很輕易便被人哄住，沈霽昀甚至沒給過他一個像樣的承諾。
可他又是個聰明的，聰明到一眼看穿看穿沈霽昀那些手段下藏著的不安。
沈霽昀所走的每一步，其實都困不住方逢欽，反而會讓自己越陷越深。
好在他愛上了一個菩薩心腸的好人，寧願讓自己笨一點、再笨一點，在感情裡當個盲目的傻瓜，心甘情願落入沈霽昀的織網裡。
夜裡，方逢欽縮在沈霽昀的懷裡昏昏欲睡，他記掛著沈霽昀的眼淚，仰著腦袋啄吻男人的下巴，無聲安撫。
“睡吧。”沈霽昀輕輕撫他的脊背，下巴抵在方逢欽頭頂，溫聲哄道：“明天就回家了，睡吧。”
回家。方逢欽有些困倦地閉上眼，睫毛的陰影乖巧落在眼下，他聞著鼻尖熟悉的白鬆香，恍惚間又回到在清水溪的日子。
他的向日葵怎麼樣了？還有巧克力……
懷裡人的呼吸漸漸平緩，睡著時整個人都安靜得不像話。
沈霽昀卻毫無睡意，細細回想著半年內發生的事，眼裡閃過一絲戾氣。
懷裡的人不知道夢見什麼，下意識弓起腰身，蹙著眉胡亂蹭著沈霽昀的胸膛。
“不怕。”沈霽昀輕聲安撫他，低頭將吻落在他白皙額角，大掌順著覆在他平坦小腹。
隔著一層單薄睡衣，依稀還能摸到那道傷疤的弧度。
沈霽昀吻過這裡，就在今早還撫摸過，那時他尚且不知這道傷疤的由來，隻是下意識心疼方逢欽的陳傷。
這道平坦皮肉之中，曾有過一個孩子。
沈霽昀心想，那是他與方逢欽的孩子。
疼不疼？沈霽昀不敢問，他頭一回有不敢說出口的話，心裡有怕，有怨，更有無法磨滅的悔。
怕方逢欽說疼，更怕他說不疼，沒心沒肺地仰著臉衝他笑，再親他兩下，輕聲將這件事揭開。
心頭似被鈍刀子割過，又似迎頭一棒，重重擊在他腦上，餘下一陣又一陣嗡鳴。
沈霽昀閉上眼，低頭將唇瓣貼在方逢欽的發頂。
懷裡人在他懷抱裡莫名契合，乖巧枕著他的手臂，右手勾著他的腰，睡熟了之後腿也會搭在他腰上。
兩人在黑暗中緊緊纏繞在一起，手、腳、身體、呼吸、心。
沈霽昀合著眼，一夜未眠。
回榕城的時間比方逢欽想得要快，第二天一早他便聽見沈霽昀在身邊接聽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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懶懶翻了個身，他沒睡飽，皺著眉胡亂蹬了誰一腳。
沈霽昀話音停下，低聲道：“半小時後過來。”
說罷便徑直掐斷電話，動作輕輕將方逢欽撈進懷裡。
洗漱的動作也很輕，刷牙時方逢欽勉強睜開一隻眼，從鏡子裡看見自己正坐在男人手臂上，又放下心來，重新閉上眼。
“吐掉。”沈霽昀摸了摸他鼓起的腮幫，方逢欽遊魂一般吐掉漱口水，歪著腦袋靠在沈霽昀懷裡爭分奪秒地睡覺。
給人擦完臉，沈霽昀低頭親了親方逢欽濕漉漉的睫毛，抱著人進屋換衣服。
一直到被人抱上車，方逢欽突然驚醒，迷迷瞪瞪道：“快起床……今天要回家。”
沈霽昀低低笑了聲，用掌心遮住他還沒消腫的眼，溫聲哄道：“睡吧，睡醒就到家了。”
小涼悄悄從後視鏡往後瞥了眼，卻見青年正靠坐在沈總的懷裡，臉頰貼在男人肩窩，露出小半張白皙漂亮的臉蛋。
沈總一改從前性冷淡的風格，一手攬著人的腰，另一隻手握著青年的後腦，低頭看他時眼裡帶著溫柔的笑意。
小涼心裡頭震驚，不自覺又瞥了一眼，突然在後視鏡裡與自家沈總對上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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