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
第一眼
醫院的手術室門外總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，不知是人心太惶恐，還是什麼原因，方逢欽在等待中指尖都在輕抖。
第八個小時，方逢欽坐不住了，站起來踱了幾步，臉色變得蒼白。
小涼擦了擦額角緊張出來的汗，也有些腿軟。
第九個小時，方逢欽考慮現在跪下禱告神還會不會眷顧他。
第十個小時，方逢欽反而不緊張了。
他突然想到了邊秀，那個在早上將後事托付給他的青年。
如果不走運，邊秀的計劃可能要泡湯了。
方逢欽重新坐回椅子上，雙手合十抵在麵前，閉著眼卻不是在禱告。
他覺得有些對不起巧克力，兩個人決定養它，卻又三番五次拋下它，不知巧克力會不會產生心理陰影。
他又覺得很不甘，他的貝斯從青縣帶回來之後還沒拿出來曬曬太陽，魏今臨約他幾次去看演出，他也沒答應。
到最後這些念想統統變成了沈霽昀的臉，記憶閃回，少年那張清雋的、疏離的臉，唇角還帶著青紫。
“方同學，隻靠這些三腳貓功夫就想製服我嗎。”
……
“方少爺，借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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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“方逢欽，我本來打算放過你的。”
……
“寶寶，乖一點。”
手術室的門吱呀一聲推開，方逢欽因為起身太快，有些頭暈。
他憑借著肌肉記憶衝上去，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醫生解開口罩，臉上被勒出深紅勒痕。
“你是沈的omega？”醫生意外看了方逢欽一眼，又看向一旁的小涼。
沒等兩人問話，他便先一步笑了笑，“恭喜你，手術很成功，你的alpha很快就會清醒過來。”
方逢欽腿一軟，險些當場跪下。
小涼攙著他，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往前挪了挪，不知道是誰先抽泣了一聲。
都很狼狽，但到底這一關是過去了。
隔著病房門上那層玻璃看見沈霽昀時，方逢欽那一瞬間竟然什麼埋怨都沒有。
前兩天揪心的委屈、埋怨與憤懣，竟然被奇跡撫平。
最後統統化成了一個念頭：沈霽昀的臉色好蒼白。
小涼被醫生叫去叮囑術後需知，方逢欽輕輕推開門，走到病床幾米遠的地方停住。
麻醉的時效還沒過，沈霽昀閉著眼睡得昏沉，呼吸聲平穩。
方逢欽很熟悉他心跳的頻率，每天晚上窩在這人懷裡時，這道跳動的聲音都格外震耳，剛開始還有些嫌煩，後麵聽久了，沒它反而睡不著。
他挪到床邊，伸手覆在沈霽昀的胸膛，感受到平穩的心跳聲，緊繃了半天的神經才算徹底鬆懈。
沈霽昀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，顯得他整個人都少了幾分精明感，變得笨重呆滯起來。
方逢欽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，上半身半趴在沈霽昀身邊，正用手指玩他的手指。
男人的體溫有些低，掌心摸起來微涼，方逢欽將自己的掌心輕輕蓋在上麵，一大一小的手慢慢合十，指縫交錯握在一起。
小涼拎著大包小包的藥與護理儀器走到病房門口時，才發現方逢欽趴在病床邊睡著了。
睡著還不忘緊緊握著那人的手，像是生怕他從自己指縫溜走，再難找回來。
他靠在門邊，看著裡麵氛圍寧靜美好的兩人，竟然萌生出一種有家也挺好的感覺。
但轉念一想，這兩口子折騰這麼久，也該累了，再不老老實實過日子真就說不下去了。
小涼輕笑著搖了搖頭，將門慢慢合上，沒進去打擾他們的美夢。
方逢欽閉著眼眯了會兒，卻並未睡熟，幾乎是手裡握著的指尖動彈後一秒，他便匆匆睜開眼。
沈霽昀垂在眼下的長睫在輕顫，似乎有要蘇醒的征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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