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
生氣
說完這句話，他轉身就跑。身後傳來許徹焦急的呼喚和人群的騷動，但他什麼都聽不見了。淚水模糊了視線，他跌跌撞撞地穿過小巷，直到肺裡的空氣被抽乾，才扶著一家關閉的店鋪門廊停下來喘息。
“隨年！”
許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許隨年想繼續跑，卻被一把拉住手腕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。他掙紮了幾下，卻被抱得更緊。
身後蔣程緊隨而至，在不遠處停了下來，愣愣地看著二人。
“放開！”許隨年怒斥。
“不放。”許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這輩子都不放了。”
“你想讓我覺得很感動嗎？”許隨年突然失去所有力氣，麵無表情地反問。
他任由許徹將他轉過來，額頭抵在對方肩膀上，眼眶的熱意無聲地浸透了羊毛大衣。
“對不起，”許徹的手輕撫著他的後背，“我是為了保護你，我沒有辦法……不得不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許隨年抬起頭，紅著眼睛瞪他：“別說這些沒用的，你早就計劃好了，是怕我耽誤你的計劃？”
許徹：“當然不是！”
許隨年推開他，繼續追問：“既然不是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許徹低了低頭，欲言又止，用拇指擦去他臉上的淚痕，“我怕你不會同意，別哭，我心疼。”
雪又開始下了，落在許徹的睫毛上，融化成細小的水珠。許隨年望著這個讓又愛又恨的男人，突然很想抬手給他一巴掌。死性不改的東西。
蔣程在一旁尷尬撓了撓頭，“那個，要不要我先離開了？”
見沒人理會，蔣程默默退開，“外麵挺冷，你們也別站太久……”
許隨年輕輕甩開那隻手，悶聲道：“走開，別碰我。”
“現在連碰一下都不給了嗎？”許徹苦笑一聲，身上穿得單薄，兩句話都要提著一口氣，胳膊輕微地打著抖，看著竟有些可憐。
許隨年瞪著他，心裡憋著一口氣，看他這個樣子還是有點心疼，沒好氣質問：“為什麼出門不多穿點？”
許徹兩隻手交疊在一起，勉強鎖住點溫度，“著急出門，沒想到瑞典的冬天這麼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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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著急什麼？”著急著躲他？要是不這麼著急他也不至於這樣生氣。
“昨天晚上…是你？”他問。
見語氣緩和下來，許徹試探著靠近，然後一步將人摟進懷裡，在飄落的雪花中吻上他的額頭，“你的聖誕老人，從來都隻有我。”
許隨年眼睛微眯，感覺這動作和這話都有點奇怪，西方人的聖誕老人都由父親扮演。
“你在占我便宜？”思緒從憤怒和感性中被拉回來。
許徹無奈輕笑，“別在意這些細節嘛。”
“我想做的始終是你的人，你的一切我都想要參與，你可以完全相信我。”
說到相信，許隨年氣不打一處來，“這個時候再和我說這話，讓我怎麼相信你？”
許徹雖然沒有口頭騙過他什麼，但趁他不備被他打針這件事一時半會兒不能原諒。
許徹微微低頭和他對視，“對不起，讓你對我失望了，這次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，抽皮帶可以嗎？回去就讓你抽，抽到你滿意為止。”
許隨年扭過臉：“這招已經用過了，沒用了。”
信任危機一旦產生，不是隨便什麼都能化解的。
“那該怎麼辦……”許徹似乎是真的沒招了，自言自語。
許隨年瞧他那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，“天這麼冷，回去吧。”
遠處，市政廳的鐘聲敲響十二下，聖誕頌歌再次飄蕩在斯德哥爾摩上空。而在無人的小巷裡，兩顆晦暗的心也悄悄更近了一步。
鑰匙轉動，許隨年推開木屋的門，寒風卷著雪花也跟著撲進來。
許徹緊隨而至，許隨年剛放下鑰匙，準備換鞋，突然就被身後的身軀摟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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