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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驛站院中，陸顧城蹲在玄鐵鏢車旁，抬手一揮，儲物袋掀起靈力波動。
三口沉重箱子化作流光，鑽入袋中。
十萬塊中品靈石入手，儲物袋沉了許多。
那三口箱子是三輛鏢車裡最值錢的東西。
七百二十顆血煞珠，他留在了驛站。
珠子沾著七百二十條人命，帶走隻能算戰利品，留在這裡，卻能成為明天撕開正魔兩道臉麵的證據。
多寶閣管事劉福已經趁亂逃離。
他被白若冰的寒氣擦過身體，遁光搖晃，短時間內無法返回極樂黑市，隻能找地方養傷。
陸顧城拍去掌心石屑，掃視沙地，發現劉福逃走時遺落的青色錦緞小包。
他屈指彈出靈力，在小包四周繞了一圈。
確認裡麵沒有追蹤禁製，也沒有神念烙印後，他才用腳尖挑起小包，從裡麵取出一本油皮紙包裹的厚賬冊。
賬冊封麵沒有文字，邊角磨得發亮，顯然常有人翻看。
第一頁寫滿朱砂賬目，字跡規整，墨色透過紙背。
陸顧城翻了幾頁，便看出這本賬冊記錄的是多寶閣無儘沙海分號的維穩分賬。
正道宗門、邊境管事、血煞宗之間的物資交接，年月和數額都記得清楚。
他翻到最後幾頁，借著月光念道：
“天元曆九千四百七十二年，無儘沙海維穩耗費，中品靈石一百二十萬。純陽劍宗主峰支取四成，其中三成入主峰私賬，一成用於邊境調度。合歡宗兩成，多寶閣扣除火耗一成……”
他的手指停在純陽劍宗的批注處。
那行末尾蓋著一枚暗紅私印，四個古篆清晰可見。
道然真君。
“嘖，有意思。”
陸顧城翻回前頁，又看了幾眼。
賬冊隻記錄分賬，主峰私賬最後去了哪裡，裡麵沒有寫。
可憑這枚私印，已經足夠讓李道然頭疼。
他合上賬冊，望向兩丈外的白若冰。
黑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方才爆發渡劫威壓後，她體內氣血仍在翻騰，胸口起伏，臉色比平日蒼白。
“師娘，過來長長見識。”
陸顧城揚了揚賬冊。
白若冰踩著結霜的砂石走來，接過賬冊時，手背擦過他的手。
陸顧城體內的純陽氣息傳來，她紊亂的經脈得到幾分緩解。
她低頭看著賬頁，目光落在“道然真君”和私印上，神色冷了下來。
“李道然。”
聲音沙啞，寒意逼人。
“這筆賬，他每年都拿走三成。”
白若冰按住那行朱砂字，繼續說道：“純陽劍宗年年派弟子到邊境作戰，死傷累累。背後卻把維穩費拆開分賬，宗主拿走最大的一份。”
“賬上沒寫靈石去了哪裡。李道然閉關千年，修為不斷提升，靠修繕山門和維持宗門運轉，解釋不通。”
“所以，這是懷疑，不是證據。”陸顧城靠著鏢車護欄，從懷裡取出裝滿血煞珠的黑鐵方盒，掂了掂，“賬冊能證明正魔兩道在分賬，留影石能證明他們如何交接。李道然把靈石用在什麼地方，以後再查。”
盒蓋打開，血紅珠子在幽綠靈光下滾動。
“七百二十條命，換來十萬中品靈石，最後又成了某些人洞府裡的修煉資源。這買賣做得比多寶閣還劃算。”
白若冰看著那些血煞珠，聲音低沉。
“名門正派，魔道巨擘，全是趴在蒼生骨頭上吸髓的蛆蟲。”
“別罵得太難聽。”陸顧城合上盒蓋，“修真界的規矩擺在那裡，弱者被吞，強者抱團分利。”
他從白若冰手裡拿回賬冊，握住她冰涼的手腕，將一縷純陽真氣送入經脈，替她理順紊亂氣機。
白若冰的手腕被他握著，沒有抽回。
片刻後，她問道：“這東西你打算怎麼用？”
“護身符，也是催命符。”
陸顧城將賬冊收進儲物袋深處，又看向空中的留影石。
“李道然若想借執法堂除掉我，我就把賬冊和留影石掛到純陽峰頂的通天鐘上，讓天下正道看看他們敬仰的魁首究竟是什麼貨色。”
“血煞珠呢？”
“留在現場。”
陸顧城把黑鐵方盒放回傾斜的鏢車，布下一道隔絕氣息的禁製。
“東西帶走，證據留下。明天拍賣會開場，血煞宗自然會替我們把七百二十條人命傳遍黑市。”
白若冰抬手封住留影石的氣息。
“走吧。”
她轉身走向廢墟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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