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：笨拙賠禮送來洋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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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沒有想把你關起來，我隻是怕你攢夠了錢，便再也不肯留下。”
蘇秀蘭捏著采購證明，抬起的眼睛還帶著水汽，顧鬆濤卻沒等她追問，提著公文包便出了廚房。
汽車開出院門以後，孫嬤嬤才將豬肚撈起來瀝水，回頭看了看仍站在案板邊的人。
“顧先生這張嘴，繞了半個早上，總算說出一句人能聽明白的話。”
“他怕我走，便能不許我出門嗎，哪裡有這樣的道理？”
“道理自然不在他那邊，可他以前連旁人家的閒事都懶得聽，今日為陸營長提一隻菜籃，連會議都敢往後推。”
“那是他自己愛管，嬤嬤別把話往別處扯，豬肚還等著焯水呢。”
“成，我不扯，下午周乾事若來問幫工的事，我便告訴她，顧家的蘇同誌照常參加。”
蘇秀蘭重新係好圍裙，切山藥時仍把每塊留成原來的大小，豬肚湯燉上以後，她又裝了一隻保溫桶。
“您不是說不等他吃飯嗎，怎麼還盛了滿滿一桶？”
“外商談設備容易拖到下午，食堂的小米粥頂不住餓，這桶讓小趙送給陳秘書，誰愛喝誰喝。”
“那我寫陳秘書的名字，省得有人以為你特意送給他的。”
“嬤嬤，您今日也跟著欺負我。”
保溫桶最終沒送出去，十一點剛過，院外便停下研究所的汽車，顧鬆濤推門進來，手裡除了公文包，還拎著一隻印著友誼商店字樣的紙袋。
蘇秀蘭正在擺碗，看到紙袋便問：“您上午不是要談設備嗎，怎麼跑去友誼商店了？”
“合同提前簽完，外方代表要去買紀念品，我陪他們走了一趟。”
“那裡的東西要外彙券，普通人進去也買不了，您拿回來的是什麼？”
“先吃飯，湯涼了會有腥氣。”
顧鬆濤在桌邊坐下，將那隻紙袋放到旁邊空椅上，視線落在湯碗裡，喝了半碗才開口。
“山藥大小合適，蓮子也沒有放多，豬肚燉得不老。”
“顧先生早上還說未必能吃，現在倒會誇了，研究所簽完合同，胃口也跟著好了？”
“早上的話算我說錯，你若還不解氣，可以從這個月工資裡扣掉我一頓飯錢。”
“您在自己家吃飯，扣什麼飯錢，再說街道沒有這樣的用工規定。”
“那便記在賬上，等你想好要什麼賠償，再告訴我。”
蘇秀蘭把裝辣椒的小碟挪遠，免得他順手去夾。
“我不要賠償，隻要您記住今日答應的事，別過兩日又將我的通知收走。”
“我已經讓陳秘書給服務站回函，確認顧家同意你參加，出入時間也按街道登記，不會再改。”
“您真讓陳秘書回函了？”
“回函副本在公文包裡，你若不信，吃過飯可以拿去看。”
孫嬤嬤端著炒白菜進來，聽到這裡便拉開空椅，將紙袋往桌麵上提了提。
“顧先生買了什麼，放在這裡占地方，湯若灑上去，外彙券可就白花了。”
“給秀蘭的衣服。”
蘇秀蘭手裡的湯勺碰到碗邊，發出清亮的一聲，她把勺子放穩，沒有去碰紙袋。
“我有衣服，春秋兩季都夠穿，您買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服務站接待南方同誌，你總不能穿著圍裙過去，這件樣式端正，顏色也不招眼。”
“我有一件藍布褂子，洗乾淨熨平便能穿，服務站是做飯，又不是出席外賓宴會。”
“那件袖口已經磨薄，肩線也不合身，端菜時容易絆住手。”
“您怎麼連我哪件衣裳磨了袖口都知道？”
“衣服晾在後院，路過便能看見，顧家不至於讓工作人員穿舊衣去參加街道接待。”
蘇秀蘭打開紙袋一角，裡麵鋪著薄薄的防潮紙，標簽上印著外文，價格卻是用友誼商店的章另蓋上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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