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：難題熬儘他的精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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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顧先生，研究所那邊出什麼事了？”
顧鬆濤彎腰撿起搪瓷杯，杯沿磕掉了一小塊白漆，他放到水池邊衝洗，指腹在缺口處摸了兩回。
“設備調試的數據對不上，外方圖紙有一組參數需要重新核驗，今晚多耽擱了幾個小時。”
“您吃過飯沒有，研究所食堂總該給加班的人留些饅頭和熱水吧？”
“開會時送過一盤餅乾，翻譯組分著吃了，我不餓，你回房休息。”
蘇秀蘭看見他解領扣時連試了兩次，第二次才將扣子解開，袖口還沾著一小片藍色複寫紙印。
“餅乾也能算飯，您中午喝的豬肚湯早消化完了，胃裡空到現在，明早又該疼。”
“我回來以前說過不用留飯，灶已經熄了，沒必要為我重新生火。”
“飯確實沒留，孫嬤嬤和小趙已經吃完，連湯也照您的話分乾淨了。”
顧鬆濤將搪瓷杯放回木架，抬眼看她披在外頭的舊褂子，停了片刻才問。
“洋裝的襯布縫好了嗎？”
“縫好了，孫嬤嬤還說線腳比原來的牢靠，您若想明日拿去退換，已經沒有理由了。”
“既然你喜歡，便留下，不必再換，我今日說話重了些，你參加服務站幫工時可以穿。”
“您同意得這樣快，研究所那組數據難道把脾氣也磨沒了？”
“我什麼時候不許你自己作決定，隻是提醒那件衣服乾活不方便，你偏要把話扯到陸驍身上。”
“明明是您先提旁人盯著我，現在又說是我扯的，算了，您既然不餓，便回屋休息吧。”
蘇秀蘭轉身走出兩步，後麵卻沒有關門的聲音，回頭時才見顧鬆濤扶著桌沿，另一隻手按在胃腹上。
“這也叫不餓，您是不是準備疼到天亮，再讓陳秘書把醫生請來？”
“隻是坐得太久，腰腹發緊，喝杯熱水便好，藥箱裡還有上次開的胃藥。”
“空腹吃那種藥會更難受，您先坐下，我去看看糧櫃裡還有什麼，不一定要重新生大灶。”
“方才是誰說熄火以後誰也不許開灶，孫嬤嬤在房裡都聽見了。”
“您還有力氣拿這句話堵我，看來胃疼得不重，那我現在回去，熱水也不替您倒。”
她作勢要走，顧鬆濤拉開椅子坐下，公文包從膝旁滑落，散出半卷計算紙和一張食堂飯票。
那張飯票邊角完整，日期蓋的是當天，顯然領了以後沒有用過。
蘇秀蘭撿起飯票遞到桌上，又將計算紙依著折痕卷好，看到上頭密密寫著外文符號，便沒有多看。
“食堂既然發了飯票，為什麼不去吃，核對數據連十分鐘也抽不出來嗎？”
“設備後天要交付測試，停一次機便要重新校準，食堂送來的飯涼了，吃下去也不合適。”
“涼飯不能吃，餅乾就能頂住，顧先生在研究所講科學，輪到自己的胃便全靠糊弄。”
“你若非要教訓，等我喝完熱水再講，現在已經十一點，你披著衣服站在這裡容易著涼。”
蘇秀蘭把熱水壺提過來，倒水時發現裡麵隻剩半壺溫的，索性從碗櫃裡取出一隻雞蛋。
“小煤爐還有餘火，我給您衝一碗雞蛋麵湯，十分鐘便好，吃完再回房。”
“不必麻煩，明早還要去供應站，你今日也忙了半天。”
“您若真怕麻煩，便別把自己餓成這樣，我煮湯的時候不想聽人挑鹹淡，您坐著等。”
煤爐裡的餘火被她撥開，添上兩塊碎煤後慢慢亮起來，顧鬆濤坐在廚房外，仍將圖紙鋪到了桌上。
“回家還看這些，您是準備把研究所搬進飯廳，還是明早直接從這裡開會？”
“缺失的數據需要重新推算，今晚找不到問題，明日設備組仍要從頭查線路。”
“外方給的圖紙也會出錯嗎，他們不是已經派工程師來驗過設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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