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：克製隻因她還年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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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件洋裝，不許穿去服務站。”
蘇秀蘭把進口鋼筆的筆帽旋緊，連同忌口表一起推回他麵前，扣到最上麵的衣領仍遮不住耳後的紅。
“衣服送給我，穿去哪裡便該由我決定，顧先生上午才賠過禮，下午又要把答應的話收回去嗎？”
“我答應你參加服務站幫工，沒有答應你穿這件衣服過去，廚房裡人多手雜，滾水和熱油都容易傷人。”
“舊褂子的袖口磨薄了，您嫌我穿著有損顧家的體麵，新洋裝買回來，您又嫌它太顯眼，難道我要重新做一身麻袋？”
顧鬆濤將忌口表放進牛皮文件夾，目光在她腰間停了片刻，隨即移向桌上的公文包。
“孫嬤嬤替你量尺寸，做一件寬鬆的白罩衣，錢從顧家接待開支裡出，洋裝留著平日穿。”
“平日是指什麼時候，我去供應站要穿舊褂子，買菜要穿舊褂子，留在家裡還得係圍裙，這件衣服總不能專門穿給您看。”
飯廳裡靜了幾息，小趙原本進來取鋼筆，聽到最後一句，鞋底在門檻外轉了方向。
顧鬆濤抬手扶正鏡框，拿起公文包往外走，走出兩步又把包放回椅上。
“你若願意在家裡穿，也沒人攔你，隻是後院灶火多，最好避開做飯的時候。”
“我隨口舉個例子，您怎麼還真替我安排起來了，顧先生，您到底怕油煙弄臟衣服，還是怕陸營長看見？”
“陸驍來送的是文件，他看你穿什麼，同顧家沒有關係。”
“既然沒有關係，我穿去服務站又礙著誰，周乾事還說這顏色端正，接待南方同誌正合適。”
顧鬆濤拿過鋼筆，筆帽開了又合，外頭的司機再次按響喇叭，他卻仍站在桌邊沒有動。
“服務站除了幫工，還有司機和裝卸工，你來回端菜時，這件衣服腰身太窄，做事不方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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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外麵罩圍裙，誰會盯著腰身看，您買的時候不嫌窄，試過以後才處處挑錯，這話說不通。”
孫嬤嬤抱著菜單底稿進來，視線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回，索性把紙袋提到桌上。
“顧先生若覺得不合用，下午便拿去換，秀蘭若舍不得這件樣式，那就留下，光站在這裡爭也爭不出結果。”
“我沒有舍不得，隻是六十八塊的衣服已經買了，再添白罩衣又要花錢，何必這樣糟蹋票證。”
蘇秀蘭把紙袋折好，轉身便要送回偏房，身後傳來椅腳挪動的聲音，顧鬆濤先一步擋在月洞門旁。
“洋裝留下，白罩衣也做，服務站幫工算顧家的對外接待任務，這筆開支有正式憑據。”
“您方才撕了領用單，現在又提接待任務，顧家的賬目還能由您一會兒一個說法嗎？”
“我會讓陳秘書另列勞保服裝，罩衣屬於防油防燙用品，跟洋裝沒有關係。”
“您為了不讓我穿這件衣服出門，連勞保開支都想出來了，研究所那麼多設備，怎麼沒見您把心思都用在那裡？”
“設備兩點核對，現在已經遲了十三分鐘，若你肯先答應，我立即便走。”
“我若不答應，您還準備留在這裡守著衣櫃嗎？”
顧鬆濤看了一眼腕表，將外方送來的鋼筆裝進公文包，話說得比平常更慢。
“服務站那日穿白罩衣，洋裝可以穿到院門口，到了地方再換下來，這樣總算兩邊都顧到了。”
“那還得帶袋子裝衣服，做飯時又要找地方保管，若少了一顆扣子，回來還得聽您查問。”
“衣服由服務站登記保管，周乾事做事穩妥，不會丟扣子。”
“顧先生連這些都安排明白了，剛才還說跟陸營長沒有關係，我若信了，豈不是比二寶家的黃狗還好騙？”
孫嬤嬤用菜單遮住半張臉，咳了兩聲才忍住笑，蘇秀蘭說完也覺得這話太直，抱著紙袋往旁邊讓了讓。
顧鬆濤沒有發作，隻把公文包提起來，走到她麵前時停下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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