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：一句稱呼定下分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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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顧工，您這位蘇同誌，究竟隻是顧宅的保姆嗎？”
門口幾個人沒有離開，蘇秀蘭先把碗蓋接回來，放到飯盒旁邊。
“我在顧家領保姆工資，負責買菜和飲食，偶爾幫著接待客人，工作證上寫得明白，你還想問什麼？”
青年扶正圓框眼鏡，話到嘴邊又改了改。
“蘇同誌別誤會，我們聽陳秘書說，顧工昨晚那張參數附頁也是你提醒的，今天又親自送飯，才以為你還兼著別的工作。”
“做飯的人也要算斤兩和火候，碰巧問對一句算不得會研究設備，你們若真想謝我，便盯著顧先生按時吃飯。”
“這個任務可比查誤差難，顧工開會時說半小時結束，三小時以後還坐在原處，我們誰敢催他去食堂？”
顧鬆濤取出筷子，將辦公室的搪瓷杯推到桌角。
“數據沒有核完以前，誰催也沒有用，你們若把溫度補償算清，我自然有時間吃飯。”
女技術員從樓梯口折回來，把一張新算表遞進門內。
“補償值依然差零點三，外方工程師堅持原廠數據沒有問題，我們準備等您吃完再開機試一次。”
“開機前檢查水溫計，舊表若超過使用年限，換備用表重新測量，不能隻盯著圖紙推算。”
顧鬆濤說完才夾起第一口飯，門邊的人仍沒走，蘇秀蘭抬手指向走廊。
“顧先生已經開始吃了，你們再圍著，他一會兒又要放下筷子看表，工作上的事能不能十五分鐘以後再說？”
幾個人互相看了一回，女技術員先抱著資料走向樓梯。
“蘇同誌發話比設備組長管用，我們先去查水溫計，十五分鐘以後再來。”
“她隻管顧宅飲食，設備組的工作依舊聽組長安排，往後不要拿這種話打趣。”
顧鬆濤說完關上門，筷子在飯盒上方停了片刻，才繼續吃那份山藥肉末飯。
蘇秀蘭把淺杏色紙袋提到膝邊，隔著袋口檢查衣領有沒有被擠皺。
“您何必當麵訓他們，人家隻是隨口說笑，回頭傳出去，反倒顯得我真能管研究所的事情。”
“這裡涉及保密任務，工作和私事必須分清，他們對你的稱呼也該有分寸。”
“保姆兩個字又不難聽，我靠手藝掙錢，沒有偷也沒有搶，方才那位同誌問一句，您臉色便比設備外殼還難看。”
顧鬆濤喝了半碗陳皮瘦肉湯，將紙條重新折好，放進中山裝內側的口袋。
“他問的不是你的工作，他在問你同我是什麼關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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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還用問嗎，工作證寫著顧宅工作人員，工資每月四十二塊，逢年過節另發票證，我們還有別的關係？”
“昨晚我已經說過，等設備調試結束，會同你把這件事講清楚。”
“設備若一直差零點三，您便一直不講，世上哪有這樣拖著人猜的道理？”
“今天不能講，門外都是同事，你從這裡出去以後，還要在大院裡生活，我不能讓旁人拿你的名聲取笑。”
蘇秀蘭把紙袋提繩繞過手指，半晌才鬆開。
“您既怕別人取笑，剛才為何又說我不是供他們議論的人，這句話聽著也不像普通雇主會講。”
“你來送飯是照料我的身體，他們把你的相貌拿來打趣，本來便失禮，換成孫嬤嬤站在這裡，我同樣會製止。”
“孫嬤嬤若來送飯，他們會說真人比陳秘書講的還標致嗎，顧先生拿嬤嬤堵我，也得挑一句像樣的話。”
門外傳來兩聲敲門，陳秘書推門進來，視線在兩個人之間停了一回，隨即將文件放到桌上。
“顧工，水溫計是前年進口的，校驗期還有三個月，備用表測出的溫度卻低零點二八，誤差大概找到了。”
“立即停用舊表，送計量室複檢，設備按備用表數據重新計算，半小時以後試機。”
“我這便去辦，另外司機已經回來，蘇同誌若要去街道，我先送她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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