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躲到中山裝後麵，手指凍得不聽使喚，解了幾回，右邊袖扣仍卡在扣眼裡。
“要不要剪開，我公文包裡帶著折疊剪，袖口壞了，回去讓裁縫補。”
“一件衫子也要動剪，您當顧家的布票是天上落下來的，再等片刻便能解開。”
屋外滾過一陣悶雷，廟門被風推得向裡頂，抵門的木樁移出半寸，縫隙隨即灌進大片雨水。
顧鬆濤抬腳抵住門板，仍背對著她問道：“木扣解開沒有，門要是再開一回，雨會撲到火堆上。”
“左邊開了，右邊還差一點，您守好門便成，不準過來幫忙。”
一片殘瓦從梁邊掉到地上，砸碎在供桌旁邊，蘇秀蘭向後避讓時踩住草席邊緣，整個人朝衣架撞去。
中山裝從木枝上滑下半邊，顧鬆濤聽見她扶桌的聲音，顧不得先前的約定，跨過火堆將人托住。
他的手掌隔著濕衫扣在她腰側，衣料緊貼肌膚，連掌下的溫度也擋不住。
“哪裡碰傷了，先扶住我的胳膊，不要急著站直。”
“我沒有碰傷，您先把手拿開，外套已經掉了，再讓風吹進來，誰都遮不住。”
“你站穩以後我便放開，腳下全是碎瓦，你再退半步就會踩上去。”
蘇秀蘭攥住他的襯衫袖口，等鞋底挪到乾磚上，才推開他的手臂，將滑落的中山裝重新抓到身前。
“顧先生，您方才看見多少，我已經說過不許回頭，您答應的話怎麼總不作數。”
“隻看見你要摔倒，我若為了避嫌讓你踩傷，才算不負責任。”
“您總有道理，在研究所拿規章堵人，到了破廟又拿責任堵我，什麼話都讓您說儘了。”
“那便由你說，你想怎麼算這筆賬，回去以後我照著辦。”
“這種賬怎麼照著辦，難道您給我多發兩塊錢，我的衣衫便沒有讓您碰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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