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：體溫升至失控邊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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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蘇秀蘭，把濕衫脫下來，我不會回頭。”
“您讓我脫下來以後穿什麼，總不能披著那件中山裝坐到雨停，司機帶人進門時怎麼解釋。”
“我的襯衫後背還是乾的，你先穿它，我留著棉背心，火邊也凍不著。”
“您的襯衫給我穿，等人來了更解釋不清，大院裡一件男人衣裳便能傳出十種說法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先別進門，等你的衣服烘到能穿再開，我會說明是避雨換衣，沒有旁的事。”
“解釋若真管用，研究所的人便不會拿一張紙條說笑，顧先生也不會罰他們抄三份記錄。”
蘇秀蘭躲在外套後麵，指尖捏著那顆泡脹的布扣，試了幾回，終於將袖口從扣眼裡扯出來。
顧鬆濤脫下襯衫，從外套側麵遞進去，手臂隨即收回，連衣角也沒有越過遮擋。
“襯衫給你放在草席上，領口和袖口都是乾的，濕衣脫下以後先把頭發擦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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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拿什麼擦頭發，我這裡隻有一塊洗臉帕子，早在車裡淋透了。”
“公文包裡有新手帕，接待處發給外賓用的，我還沒有拆封，回去按領用價補賬。”
“您今日為了我又是賠門板又是補手帕，月底核賬時，孫嬤嬤準要問這筆錢花去了哪裡。”
“照實寫暴雨避險，臨時損耗，哪一項都能查清，你不用替我編理由。”
“我哪裡敢替您編，顧工寫報告連標點都要對齊，我說錯半句，您也許還要讓我重抄。”
她解下濕棉衫，先用手帕擦過肩頸，又套上那件帶著餘溫的白襯衫，袖口長出大半截。
胸前的扣子能合上，腰身卻空出不少，衣擺垂到腿側，將濕褲子的上半截遮得嚴實。
“您可以轉過來了，不過隻能看火，濕衣還在我手裡，不能讓火星落上去。”
顧鬆濤套回中山裝，轉身時先看向火堆，接過濕棉衫搭到橫杆上，衣角離火足有三尺。
“褲腿也濕透了，你坐到磚台上，把鞋脫下來烘乾，鞋底泡久了容易開膠。”
“鞋若開膠，我自己拿針線補，您別再替我安排，今日已經欠了不少東西。”
“你欠誰了，襯衫洗淨以後還我，手帕和木料記在顧宅雜支，事情便算清楚。”
“您說得倒輕巧，我穿著您的衣服坐在破廟裡，這一筆能記進哪本賬。”
“記在我名下，不經顧宅賬房，也不用你還。”
“顧先生，您又來了，我最怕的便是這種說不清的好處，拿了以後連拒絕都少三分底氣。”
顧鬆濤將她的布鞋放到火邊，又把自己的鞋挪開，免得鞋底的泥水流過去。
“送你房子會讓你不安，添工資也讓你提防，如今借一件襯衫，你還要分出人情和賬目。”
“我若不分清，等哪日您不需要食療餐了，我離開顧家時拿什麼證明自己沒有貪圖東西。”
“誰說我會讓你離開，顧宅的工作隻要你願意，可以一直做下去。”
“您看，還是工作，我替您做一輩子飯，領一輩子四十二塊，這便算您說的講清楚嗎。”
火舌順著木片攀高，濕棉衫蒸出薄霧，蘇秀蘭坐在磚台邊，抬手攏住仍在滴水的頭發。
顧鬆濤取下金絲眼鏡重新戴好，隔著火看了她片刻，又將視線移到門板漏進來的雨線上。
“我留下那張紙條，不是為了證明你管過我的飯，我想留著你寫給我的那句話。”
“紙上隻有按時吃飯，湯要趁熱，設備調試順利，哪一句值得顧工藏在內袋裡。”
“你寫的每一句都值得，換成旁人的工作條，我看完便交給陳秘書歸檔。”
“這算什麼回答，我給您做飯是拿工資，提醒吃飯也在差事裡，您若因此多想，責任不能算給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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