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90章 一桌心意謝他周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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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為我想讓你留下，可我更想讓你有地方可去。”
蘇秀蘭握著鑰匙走了兩步，又轉回窗口問辦事員借據能否提前還款，得到肯定答複後才跟上顧鬆濤。
“您別以為說兩句好聽的話，我便會拖到第八年，藥膳坊一旦有盈利，我先還房屋借款。”
“你剛拿到院子便隻想著還錢，至少也該先想想缺什麼家具，哪間屋子用來儲存藥材。”
“程工程師留下了床櫃和飯桌，十九號還有喬大娘的舊床，我眼下什麼都不缺。”
“前院電線老化，驗房表寫得清楚，換線需要找持證電工，這筆費用不能省。”
“我知道，明日先去供電所登記，工料費從開店成本裡出，絕不會請研究所電工白乾活。”
“你每句話都要把賬分清，剛才在窗口怎麼不把鑰匙也切成兩半？”
“鑰匙切不開，飯總能請您吃一頓，後日下午您若有空，到十七號院來。”
顧鬆濤伸向車門的手收了回來，隔著鏡片看了她片刻。
“隻請我，還是把今日幫過你的人全請過去？”
“老太爺和孫嬤嬤也來，梁主任要值班，我會另送一盒糕點，趙師傅的工錢裡不能混進請客。”
“原來我同爺爺和孫嬤嬤一樣，隻占一張飯桌的位置。”
“您若不願意來，我把省下的一副碗筷收起來，正好少買半斤魚。”
“後日下午研究所沒有外事會，我六點以前到，你不許為了請客動用開店的材料款。”
“肉票和油票都是我攢的，菜錢從生活賬裡出，總共不超過十二元，顧總工程師可以當場查賬。”
到了約定那日，顧鬆濤五點四十分便進了十七號院，手裡提著一隻暖水瓶和兩隻搪瓷盆。
“院裡有水龍頭，我也燒了兩壺水，您提暖瓶過來做什麼？”
“新住戶要添日用品，爺爺給暖瓶，孫嬤嬤給搪瓷盆，都有百貨商店的收據。”
“送東西便送東西，為什麼連收據也帶著，難道還等我照價付款？”
“你若肯白收，收據便拿去作保修憑證，若堅持付錢，爺爺會拄著拐杖來同你算禮數。”
蘇秀蘭接過東西放進北屋，灶房裡的蒸汽已經順著窗縫散出去，鐵鍋中正燜著荷葉雞。
“您先把外套掛好，廚房剛換過電線，別站在門口檢查線路，供電所已經蓋了驗收章。”
“我聞到了當歸和黃芪，你請爺爺吃飯，藥量不能照普通人的份量放。”
“當歸隻放了兩片，黃芪煮出味便撈掉，老太爺那碗湯沒有鹽，您的那碗也單獨盛出來了。”
“我的胃已經養好許多，今天用不著再吃病號飯。”
“荷葉雞和清蒸鱸魚都能吃，紅燒獅子頭隻能分半隻，您若夜裡胃疼，我不會再起床煮粥。”
“你搬來這裡以後，我胃疼也找不到廚房，隻能按你的菜單照顧自己。”
“研究所衛生員早該教會您按時吃飯，往後我每周送兩回食療湯，顧宅按藥膳坊價格付款。”
“又談生意，今日這桌飯究竟是謝我，還是為了讓我提前試吃？”
蘇秀蘭揭開蒸籠，將一盤棗泥山藥糕端出來，熱氣撲在臉側，耳邊的碎發也沾上了水汽。
“菜謝所有幫過我的人，這盤山藥糕隻謝您，糖少放了一半，棗泥也濾過皮，夜裡吃兩塊不會積食。”
“總算同旁人不一樣，不過一盤糕點便想抵七千八百元的人情，算盤打得比賬房還快。”
“房錢照借據還，這頓隻謝您沒有把名字添進產權證，也沒有趁我遇上騙子便接管藥膳坊。”
顧鬆濤卷起襯衣袖口，把案板邊堆著的碗一隻隻擺上托盤。
“你自己說過，這是你的院子，答案一樣也該由你先開口，我記得這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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