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先帝,火燒國子監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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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從意使勁攥著袖子中的手,感受到痛意也沒有放開。
他深知自己的性格太過端正,以至於什麼人都要在他麵前上眼藥。
倘若他不明真相去質問,舅父又該多麼傷心。
卑劣的弄權者。
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,周從意寧死不願侮辱他的舅父。
小家夥早就把舅父當做親生父親來看。
哪怕舅父一再無視他的過繼請求。
從意已是占了那個哥哥的位置,不敢奢求太多。
周從意一聲不吭地梳理著自己的思緒。
他真的太狂妄自大了。
一言不合就罵皇帝、潑酒謾罵、毆打李旭。
這何嘗不是仗著舅父的名頭乾些猖狂的事,從意想到這裡,下意識想去看死期有沒有增加。
見那條黑線好端端地停在原來的位置,甚至有微小消退的痕跡。
退出來的那篇空白已經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。
小家夥輕呼一口氣。
他冷靜地想,我不該再給舅父樹敵了。
周從意深知自己的優勢,他在心底惡狠狠地辱罵自己卑劣。
卻抬起那張天真無邪的臉,霧蒙蒙的雙瞳水波流動。
三個人的身影擋住他半張麵龐,陰影蒙在小家夥瓷白的臉上,像一張被墨浸濕半邊的白紙。
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。
從意緊緊抿著唇,仿佛要從那裡汲取力量。
“對不起,哥哥。”
他低下頭,像漂泊大雨下、無枝可依的幼鳥。
被風吹雨打,下一瞬就要墜落地麵。
那句哥哥仿佛雷電般劈進了在場幾個人心中。
頑強掙紮在世間的竹枝,寧被粉身碎骨也不曾低下的身軀。
就這麼彎下了。
趙世子頓時手腳僵硬。
好吧,其實他多個弟弟也沒什麼。
他張嘴:“沒關係,弟弟。”
李旭一把推開他,嚷嚷道:“你跟意哥有什麼交集?他這是跟我說的。”
高信直勾勾地盯著從意:“現在才知道跟朕道歉。”
話音落下,幾人鄙夷地互相打量,卻沒有深究到底說的是誰。
周從意的性子稍稍相處就知道,想叫他說點軟話,比登天還難。
從意閉了閉眼,自暴自棄地繼續說:“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,民亦水也。我心知李家哥哥不是這樣的人,隻是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”
“陛下,不能將這些人全召進宮中做個伴讀嗎?有陛下在,誰還學不會規矩。”
小家夥期冀地看著高信。
高信被他捧得找不著北,聽到後頭又泄氣。
他算哪門子皇帝,要不是三家鬥法,崇德殿裡的人他能請來幾個?
太傅會與他說些臥薪嘗膽、一鳴驚人的典故。
好激勵高信扛起皇帝該有的擔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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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信也很想,但他毫無才能,平庸得就像地上隨處可見的雜草。
四歲的周從意都比他更適合當這個皇帝。
他避開從意的目光。
其餘二人對他的無能為力心知肚明。
趙世子看看高信被他踹臟了的龍袍,他目光一閃說道:“紈絝子弟何其多,他們身份也不夠格進宮。從前我朝是有國子監的。”
李旭也想起什麼:“是京畿中那座廢墟?”
高信不明所以,他怎麼不知道。
周從意立刻求知若渴地看向高邑,對方也不繼續賣關子:“但被皇爺爺一把火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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