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烹油，五體投地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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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大朝，周青序照例提出雪災之患。
出乎意料，無一人阻攔，反而全是附和他有先見之明。
李家不必多說，兩家早有利益交換。
偏偏朝堂上無一人出言反駁，個個麵色凝重。
好像雪災已經來臨，而不是隱患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周青序不動聲色記下幾個麵孔，心知有人推波助瀾。
他心中很是平靜，見招拆招。
自己身上背負的罵名已經夠多了，還能再差到哪去？
況且周青序對孩子很有信心。
他兒子可是神仙轉世！
各方人馬的默許下，政令順利推行。
雪災發生時該如何應對，如何將自身損失降到最低。
這些話語席卷整個北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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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青序甚至有了個心係百姓的好名聲，連帶著他兒子也被傳得神乎其神。
當初入城時，不知多少人見過那意態從容的小郎君朗朗而談。
宦官狗賊的名聲一時之間被蓋住。
周青序好像在一夜之間成了好人，他照單全收。
並且大力收購糧種，興建糧倉。
文人士子盛讚他毫無私心，說書人在京城替他平反。
朝臣亦是對他另眼相看。
這把火燒得越來越旺盛。
小家夥還未出府都感受到那股雪災一定會降臨的氣息。
他跑到周青序麵前，憂心忡忡：“爹爹，如果沒有雪患該怎麼辦？”
周從意十分焦灼。
小家夥是不希望鬨成災患的，先前和爹爹提的一嘴也是想防患於未然。他沒想到如今舉國上下，人儘皆知。
“沒有雪患不是更好？”周青序戳戳他的臉，語氣毫不在乎。
周從意擰眉，張嘴就是批評：“爹爹如今已是烈火烹油之勢，再不乾預，遲早引火燒身。”
“我不希望有雪患。”小家夥憂愁地看著自己的爹：“可我又希望有。”
怪不得自己日後會把陛下趕走，自己坐上龍椅，他竟是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壞蛋。
一點也沒有清官廉官的胸懷。
他隻想著爹爹。
周青序眼角浮起笑紋，一顆心仿佛泡在蜜水裡：“我不管到底有沒有，我隻信兒子說的。”
他朝著幼子擠擠眼，小聲道：“旁人信佛信神，我隻做你唯一的信徒。”
自從兩人相認，周青序甜言蜜語張口就來。
小家夥聽完，眉梢狠狠抽動：“都什麼時候了，您還說些有的沒的！若沒有雪患，北魏還容得下爹爹嗎。”
太不像話了，周從意氣鼓鼓地瞪著親爹。
周青序長歎，起身負手而立，他背對著小家夥。
眉宇間的溫情頃刻隱退，青年安靜地望著窗外，眼神像是凍結千年的冰海。
他說：“天下、百姓、名聲我都不在乎。因我是個自私自利的人。
“我做這些單單為你而已，北魏容得容不下我，還得看我的本事。
“先前為找你，我威逼太後皇帝，調兵圍城囚王。他們不都說無我容身之地？”
周青序轉身，眉目淡泊平和：“我如今與你相認，劍履上殿，讚拜不名。甚至因為這場奇特的戲碼，威勢更上一層，怎麼不好呢？”
周從意聽得心驚肉跳，正欲開口反駁。
周青序快步過來捂住他的嘴：“小祖宗，快別為我擔憂了。你給我的無論好壞，我都擔著。明日又要入宮，你該操心自己。”
他這個兒子什麼都好，就是一根筋。
不讚同的事嘮嘮叨叨，國家法度，尊卑有別掛在嘴邊。周青序這些天聽他說了百來遍的天地君親師，耳朵起一層厚繭。
周從意假裝胸膛重重起伏，駭得親爹立刻抽手。
小家夥裝著咳嗽兩聲，眼珠往爹爹那一瞥。
周青序手足無措，瞧著要給自己的掌心來幾下。
“我知道你不愛聽，可那些話我也不要求您。隻是要求我自己，萬事以爹爹為先。”周從意鄭重其事，一溜煙地往外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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