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六十回 詭辯忠奸何敬之惑眾 眾口鑠金真英雄斥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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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機辯士何敬之一番言語，真把台下不少人給唬住了，一時議論紛紛，會場氣氛又變得微妙起來。
張明智、趙明珍那幫人臉上露出得意神色。
就聽見台下有人怪聲怪氣地喊了一嗓子：“嗚呀，什麼‘忠義大勢’？什麼‘順應天時’？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嘛！我聽著，怎麼牙根兒都發酸呐！”
隻見人群裡“噌”地蹦起一人，個頭不高，瘦小枯乾，一對小眼睛滴溜溜亂轉，透著十二分的機靈勁兒，不是旁人，正是壞事包——孔秀！
高台太高，他躥不上去，走台階上了台，上台先不忙說話，繞著何敬之踱了兩步，上下打量，嘴裡“嘖嘖”有聲，那模樣，活像是看街上耍把式賣假藥的。
何敬之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，皺眉道：“你是何人？此乃英雄大會，商議大事之地，豈容你在此嬉皮笑臉？”
孔秀把眼一翻：“嗚呀問我？我叫孔秀，童林是我師父，你剛才話裡話外編排的，就是我們家！你說我該不該上來？至於說大事嘛——”
他猛地轉向台下，提高了嗓門，帶著他那特有的、滑稽又尖利的調門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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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各位老少英雄，剛才這位何……何什麼之先生，一番高論，真是‘高’！高得我都快夠不著了。
他給張明智、趙明珍兩位戴的帽子可真漂亮——‘忠君愛國’！好嘛，這頂帽子一戴，殺人放火、反複無常、賣友求榮，是不是都成了‘精忠報國’啦？”
台下有人“噗嗤”樂出聲來，童林在台下聽他白話，暗挑大拇指:孔秀這嘴真厲害，真是應了那句話，好漢出到嘴上，我就不行，拙嘴笨舌，有道理也講不出來，甘受委屈。”衝孔秀點點頭，那個意思:繼續說。
孔秀更來勁了，手舞足蹈：
“咱們掰扯掰扯，何先生，您口口聲聲說‘順應天時’。那咱們練武的，祖師爺傳下功夫，是讓咱們乾嘛的？是讓咱們行俠仗義、除暴安良、保護老百姓的！這才是咱們的‘天’！這才是咱們該順的‘時’！
可您看看張、趙二位順應的是什麼‘時’？是幫著雍正爺鏟除異己、追殺忠良的‘時’！年羹堯年大將軍，為國立下汗馬功勞，最後落個什麼下場？家破人亡！
他小女兒年小蝶，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家，都要被發配充軍！這叫‘明君’？這叫‘正統’該乾的事？張明智他們去秋家寨，可不是為了‘忠君愛國’，那是為了殺我師父童林，向雍正邀功請賞！您把這叫‘大忠大義’？我孔秀書讀得少，您別蒙我！”
他越說越快，句句如刀，專挑膿瘡戳：
“再說回我師父童林，‘別開天地，另創一家’，那是靠真本事、真德行，贏得天下英雄敬重！為的是光大武學，讓咱武林有個新氣象！
不像某些人，本事沒見長，攀附權貴的能耐倒是一流，換主子比換衣裳還勤快！何先生，您這‘神機辯士’，是不是專給這種‘帶軲轆的忠義’和‘看風使的牆頭草’鑲金邊的呀？”
“哈哈哈！”台下這回是哄堂大笑，許多人連連點頭，覺得孔秀話糙理不糙，把何敬之那套華麗的遮羞布扯了個乾乾淨淨。
何敬之被他這一通夾槍帶棒、胡攪蠻纏卻又直指核心的搶白，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，手中折扇也不搖了，指著孔秀：“你……你強詞奪理！胡言亂語！”
孔秀把腦袋一歪，小眼睛一眯：“嘛？講不過道理，就說我胡言亂語？何先生，您那套‘忠義大勢’的道理，在明白人這兒，它說不通嘛！咱們武林好漢，講的是良心，是道義，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！不是誰給頂官帽子、許點榮華富貴，就忘了自己姓什麼，連祖宗傳下的‘俠義’二字都就著飯吃了！”
他最後朝著歐陽修和台下眾人一拱手，恢複了正經腔調：
“總門長，各位前輩！要我說，誰是正，誰是邪，不用扯那麼多大道理。就看他們乾的是不是人事兒，是不是對得起祖師爺，對得起天下百姓！”
說完了，順台階下去了，台下掌聲雷動，滿堂喝彩。
他剛下去，泥腿僧張旺順著台階跑上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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