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僻靜的偏室中。
可入內後，謝澍卻並無親近她們的意思，反而端坐於案前，神色平和。
甚至語氣也並無半分輕佻，更無尋常權貴的倨傲，開門見山道：“你二人身世，我已查清。”
二女聞言身子微僵，眼底升起惶恐，生怕身世卑微遭人厭棄，落得更淒慘的下場。
謝澍神色淡然，繼續道：“你們並非自願賣與權貴，皆是家貧所迫、身不由己。”
他話音落下，便推過一旁備好的地契、銀兩與安頓文書，置於案上。
“這些用於替你們還清家中債款，置辦良田宅院。往後你們家人衣食無憂、居所安穩，再無人能以家事脅迫你們分毫。”
兩名女子瞬間怔住，眸底漸漸泛紅，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言。
其中年長些的女子顫聲開口，眼眶微紅：“大人……大人為何要這般相助我等？”
謝澍望向二人，眸光平靜，語氣坦蕩：“我幫你們，不求回報，隻願以誠相待，說一句心底實話。”
他起身，負手而立：“我與妻子情深意重，從無辜負發妻的念想，此生亦不會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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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日接納你們，非是我貪戀美色，而是不得不受。畢竟，若是我再次推拒，便是有些不識抬舉了。”
二女也像是模糊明白了些什麼。
謝澍繼續坦言道：“可我若真納你們入房，便是愧對發妻、自毀本心。”
“我想做個樣子給外人看，裡外卻又有這麼多雙眼睛盯著，也遠非我一人能做到。將根源儘數推到我夫人頭上，不失為一種方法。可我夫人大概要被傳出善妒之名，這對我夫人是一種變相侮辱，我並不想如此。”
聽得眼前男子對發妻如此愛護，那兩名女子眼中的光更癡迷了些。
畢竟，如此大有作為的英俊男人，竟然還持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想法，實在是天下難得。
講完前因後果，謝澍打量了番對麵二女的神情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：“往後在外人、薛元帥與張謀士麵前，還需你們代為遮掩。對外隻需宣稱，我已接納你二人，時常留你們在衙署伺候、閒談相伴。如此，大家都如意。”
“私底下，你們儘管安心居於衙署偏院。待日後時局安穩，我便做主為你們擇良人、脫樂籍，還你們自由身。”
一席話說得真誠磊落，絲毫無上位者的威逼利用，儘是體諒與周全。
兩名女子本是任人擺布的棋子，從未被人如此平等相待過。
她們先前還忐忑畏懼，此刻心底隻剩滿腔敬重與動容，先前的不安儘數散去。
兩人屈膝俯身，語氣懇切地道：“大人胸襟磊落、重情重義，我姐妹二人感念大人救贖之恩，願儘心配合大人，絕不露半分破綻！”
“我等知曉好歹。大人以誠待我等卑微之人，我等必不負大人所托。大人儘管放心！”
謝澍目光掠過二人赤誠模樣，微微頷首，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滿意，轉瞬又覆上慣有的沉斂冷然。
他吩咐道：“如此，你們先為我研墨，我要批閱公文。”
一名女子便近身伺候，為謝澍研磨、整理書卷，另一名則細心打掃值房。
能在謝澍旁伺候，二人皆甘之如飴。
三人一同在房內共處了數個時辰，連飯菜都是侍從送進來用的。
且說另一頭的司文房內忙得腳不沾地，鄰鎮送來的協防移文需當日簽押回執。
主典吏正在核對全城兵丁名冊，分身乏術，知謝潤是總兵謝澍胞弟，出入內衙無需層層通稟盤查，便將謄抄工整的正本、存底與回執箋一並交付於他。
命他即刻送入後衙，請謝澍閱畫印信。
謝潤平日隻在外房謄抄卷宗，極少踏足總兵內院。
他雙手捧著裹好的遞筒，一路經親兵引路，穿過儀門、二堂，往謝澍平日理事的西偏值房走去。
方才行至跨院月洞門，一陣女子細語飄進耳中。
而胞兄的兩個貼身隨從書戈和待青，竟在門外廊下值守。
謝潤疑惑地望向書戈，意為詢問值房內的女子是誰？
書戈和待青都尷尬地朝他笑了一下，沒有吱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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