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不歡而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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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垂眸凝視樂譜，原本沉靜的眼神瞬間覆滿苦澀。
眼底微光熄滅，隻剩沉沉的晦暗與酸澀。
原來沈載銘與宋珈音，遠比他想象中更為親昵熟稔、朝夕相伴。
他們既是皇室親眷，又是自幼定親的青梅竹馬，是被皇室禮法、親人期許牢牢綁定的天生一對。
日日相見、時時往來。
而他謝澍，隻是意外闖入她顛沛流離人生的外來者，機緣巧合之下撿走了雲端落塵的她。
在宋氏兄弟眼中，他是插足這段天定姻緣的外人。
謝澍五指收攏，將那樂譜揉在掌心，拳頭攥緊，手背青筋根根畢露。
殿外傳來細碎輕響，一名內侍緩步入內，躬身恭請：“謝總兵，陛下傳召您前往臨仙殿赴宴。”
謝澍闔上雙目，深吸一口氣，將樂譜收入袖內，抬步朝臨仙殿走去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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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垂落，華燈初上。
與白日肅穆的正殿截然不同，臨仙殿中明珠高懸，流光盈盈。
紫檀雕琢而成的禦用長案上，鎏金食器、白玉酒樽錯落排布。
龍髓羹、胭脂鹿脯、水晶鯉膾、瓊花糕餌等天南地北的珍稀食材一應俱全，精工烹製，香氣馥鬱。
宮廷雅樂班子列位等候，在宋璟言和謝澍入殿的那一刻，仙樂嫋嫋而起，絲竹泠泠、琴瑟和鳴。
數十名禦用舞姬身著流光霞帔，翩翩起舞，身姿輕盈婉轉，步步生姿，如流雲漫舞。
這等極儘天家鼎盛奢華的晚宴，是南吳款待異姓王侯的最高規製。
席間獨設君臣二人對席，以示親厚敬重。
宋璟言端坐主位，熱忱懇切，親自執盞，頻頻勸酒，極儘地主之誼。
謝澍坐於客位，不推不拒、酒來即飲，神色從容，卻始終沉靜無言。
滿堂奢華喧囂之中，唯有宋璟言溫聲敘語。
他細數南吳風土人情，追憶幼時深宮舊事，絮絮說起宋珈音年少的嬌憨模樣，說起先帝母後在世時的闔家溫情。
言罷，他抬手示意樂舞暫歇，眸光掃向殿下，溫聲吩咐：“命十人舞隊上前獻舞。”
話音落下，殿中樂聲一轉，曲風變得柔婉旖旎。
十名精心甄選的絕色舞姬移步殿中。
她們是南吳皇室最頂尖的樂舞姿色，個個身姿纖穠合度，容貌傾城絕豔。
眾人聯袂旋舞，衣袖翻飛如雲霞流轉，眉眼含嬌，舞姿曼妙，每一個回眸皆是極致風情，足以令世間多數男子心神動搖。
宋璟言眸光並不在這些舞姬上。
他始終不動聲色地留意著謝澍的神情。
謝澍神色淡然無波，目光坦蕩地落在殿中舞姬身上，隻靜靜觀舞，眼底不見絲毫男子貪色之態。
一曲舞畢，十名舞姬齊齊垂首立在殿中，靜待旨意。
宋璟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，溫和地道：“此十人皆是朕宮中精心甄選的舞姬，色藝雙絕、品性溫婉，是世間難得的佳人。今日宴飲儘興，朕便將這十名絕色美人儘數贈予總兵，隨你返回北地，侍奉左右，聊表朕報恩之心。”
謝澍未有半分遲疑，當即起身拱手，語氣堅定肅穆，斷然回絕：“謝澍已有賢妻，此生唯守一妻，無意納美。還請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字字鏗鏘，坦蕩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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