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的謝澍也不惱，身體力行一陣狠狠的教訓後，宋珈音便服軟了，用軟糯可憐的腔調依著他教的一字不漏的說了出來。
謝澍激動不已，肌肉賁張，愈發狂浪，口中也說著些瘋言瘋語，“公主又如何，還不是我的女人，要在床第之間服侍我？”
“乖乖兒，我真是感謝我母親做主將你救上來，不然哪有我今日的快活？”
“沈載銘不過是個小白臉罷了，哪有我的能耐？”
……
皎月緩緩攀升，在夜幕裡漸漸移轉方位。
屋內的響動終於歸於沉寂。
宋珈音闔著雙目，肩頭仍在微微起伏，渾身酸軟脫力，瞧著要很快睡過去了。
謝澍卻並無就此安睡的意思。
他捉過她的手，按在自己微濕的額角，語聲裡帶著幾分恣意的慵懶，“你夫君方才費了這般氣力，你總得替我擦擦汗才好。”
宋珈音心內暗歎口氣，不想在床榻上與他作對，便從床頭屜格裡取出謝澍專用的絲帕。
正要抬手替他拭汗時，卻被他偏頭避開。
他目光盯著她的那一方屜格，“我要用你的。”
宋珈音渾身倦怠，實在無力同他爭執，隻得取出自己的絲帕，為他拭去他額間的薄汗。
謝澍捏著那方尚留著她淡淡幽香的絲帕，低頭輕嗅，語調不悅地道：“往後這方帕子，隻許給我用，不許再給別的男子。宋琮律也不行。”
宋珈音這才明白她為阿弟拭淚時被他看到了。
她不由得有些頭疼，自宋琮律來了之後，謝澍便開始變得幼稚，且斤斤計較起來。
在榻上逆著他非明智之選，她隻得頷首應了，向他解釋道：“律兒自有他的帕子，方才見他落淚，我一時心急才用了我的。”
謝澍從胸腔裡發出一聲冷嗤：“你們南吳倒是好風氣，男子人人隨身帶帕子。難不成南吳的男兒，也要塗脂抹粉，簪花修飾？”
宋珈音蹙起眉，辯道：“隨身攜帕，不過是方便擦汗拂塵，又有什麼不妥。”
“沈載銘也隨身帶著絲帕？”
謝澍忽然緊盯著她問道。
宋珈音並未有遲疑，輕輕點首。
謝澍心底的醋意轟然炸開。
她回答得這般乾脆，半分遲疑也無，可見沈載銘的一言一行，早已深刻在她心底。
都六年了，她依舊記得如此清楚，旁人一問便脫口而出，連片刻回想都不必。
謝澍“霍”地坐直身子，怒火儘數爆發，開口便是一連串的譏誚斥責：“真是可笑！堂堂南吳驍騎將軍，竟也隨身攜帕，做這般扭捏姿態！難不成上了戰場，濺上一滴血，還要先拿帕子擦拭一番，才肯繼續廝殺？”
“依我看，要上陣打仗，怕是夜半三更便要起身對鏡梳妝打扮吧！”
“南吳偌大國土，難道尋不出真正的鐵血男兒，偏偏要讓這般陰柔做作之人執掌兵權？所謂滿朝盛名，怕不是他自己四處宣揚出來的！”
“世間許多男子不堪擔當大任，便是被這等人敗壞了男兒風骨！”
“若不是依仗長公主生母的身份，憑他那點本事，莫說將軍，便是一個小小的都尉，他都未必夠格！”
……
他情緒激憤，句句淩厲，喋喋不休，宋珈音聽得怔怔的。
謝澍素來沉毅寡言，行事大多重決斷而輕口舌，是個慣以殺伐立威的人，部屬無不對他心存敬畏。
向來極少這般長篇大論地痛斥別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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