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在腦海盤旋。
宋珈音的手輕輕撫過他的胸肌，聲音柔緩，接著方才道：“可你是謝澍，我又何必舍近求遠。”
謝澍聽得明白，妻子是想開誠布公地向他提條件。
他的妻是個極聰慧極理智的女子。
放到十八歲時，若是有女子以自身為餌，向他提條件，他都會嗤之以鼻。
他謝澍不可能為了美色答應女子任何條件，受製於女子。
不論對方是何方仙子美色。
可現在已大不同。
說他是沉迷於女色也好，舍不得她的溫柔聰慧也好，他很清楚，自己離不開妻子。
而妻子也很明確又很含蓄地告訴他，她可以委身於任何一個能幫助她皇兄的人。
她的條件，他不答應，自有無數肯為了美色而答應的男人。
這般近乎交易般的男女關係，狠狠挫傷了他的自尊與傲骨。
可望著眼前這張嬌媚動人的容顏，他又無比清楚，留住她，才是頭等大事。
萬般心思在腦中轉瞬而過後，謝澍一把握住宋珈音的手，滿含占有欲的目光緊盯著她，似要將她束進牢籠中，沉聲問：“你想要我如何，才肯心甘情願，死心塌地留在我身側？”
宋珈音莞爾一笑，瑩白的手臂收緊，牢牢環住他的脖頸，如藤蔓般貼緊他，在他耳邊嗬氣如蘭：“夫君，若是南吳與袁曾孺開戰，你一定不可作壁上觀，可否？”
謝澍毫不猶豫地應了，“我允你。”
“還有別的麼？”
宋珈音又語聲輕柔地說：“隻要夫君像待我一樣待我的家人，像為我考慮一樣為我的家人考量，我永遠都是夫君的人。”
她軟軟依偎在他懷中，肌膚瑩潤生香，呼吸間縈繞著淡淡的馨香，一雙水潤眼眸盛滿期許，靜靜望著他。
這般柔媚情態，世間少有男子能夠不動心。
謝澍低罵一聲，翻身便將她覆在身下，暗沉的眸光鎖著她，喑啞的嗓音自齒間擠出，帶著重重的戾氣：“若是你敢拿這番手段去求別的男人，休怪我無情！”
宋珈音躺在他身下，意態嬌美，呼吸之間曲線畢露，長睫也隨之顫動，靜靜地道：“今日我知夫君曾瞞著我親赴南吳麵見皇兄，我便知曉，我在夫君心中分量不輕。我又怎會不珍惜夫君這份心意。”
今夜她這般坦誠示弱，句句言語甜如蜜餞，教人神魂蕩漾。
謝澍低喘了聲，不由分說俯身吻了下去。
他此刻方才真切體會，女子若是存心逢迎，該是何等攝人心魂。
也看清了，當一個女子有所求之時，甘願放下身段，會是何等模樣。
心底同時生出一重警醒：妻子所求的他必須滿足。否則，妻子轉頭便可能用如此手段去求旁人。
……
南吳，汀安。
殘陽斜鋪在朱雀長街，塵土還未散儘。
鐵甲鏗鏘聲由遠及近，沿街百姓不由得伸長了脖子遠望。
青年將軍端坐於烏騅駿馬之上，一身半卸的銀鱗明光甲，外罩玄色織金鑲邊的大披風，身後是隨行的驍騎親衛，列隊緩緩入城。
他並非沙場武將常見的粗礪黝黑，膚色是世家子弟特有的冷白，即便長途奔波、風吹日曬，也隻是在下頜、顴骨暈開了一層暗紅，絲毫無損他的容色。
眉骨生得高挺，眉如墨繪，線條舒展卻不淩厲；一雙淺墨色眼瞳，鼻梁高挺端正，唇形輪廓清雋。
烏發用玉冠束起，幾縷碎發被風拂落，垂在光潔的額側。
既有將門世家養出來的清貴，又有沙場曆練沉澱下的英氣，俊美得奪目，叫人不敢輕易褻瀆。
聽聞驍騎大將軍回京，沿街樓閣、街邊圍滿了人。
許多世家閨秀、市井少女擠在廊下，倚著雕花窗欞，爭先觀看馬上的那道身影。
不知是誰先起的頭，一枝素白瓊花自臨街二樓閣樓上拋落，悠悠墜向馬前。
緊接著，海棠、薔薇、蘭草花枝紛紛從兩側樓台飛落，落在馬蹄邊、披風肩甲之上。
沿街滿是低低的笑語，姑娘們半遮著臉，偷偷望向馬上的將軍，偶有幾聲克製不住的驚歎。
“真的是沈大將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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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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