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給謝潤買玩物的習慣。
此番給宋琮律置辦，不過是不想歸府之後，見那十九歲的小舅子黏著妻子，撒嬌賣癡，糾纏不休。
拿一件玩物，好歹分去他幾分心思，少來糾纏自己妻子。
可妻子已開口，他便吩咐待青，再購一枚水牛角扳指送給謝潤，正好督促謝潤精進箭術。
……
車馬歸府，果然，宋琮律立刻迎上前來，望著宋珈音，滿腹委屈：“阿姐，你們怎的歸來這般遲？今日出外都去了何處？”
謝澍冷眼一瞥，目光落向他意欲去拽妻子衣袖的手上。
宋琮律手一頓，收了回去，身子微微晃動，語氣帶著幾分撒嬌意味：“謝潤哥一早便去營房，兩個外甥又不在府中，我實在煩悶至極。”
武夫就是武夫，教化未深，心胸狹隘，竟不肯帶他同遊！若是換作表哥沈載銘，斷不會如此！
宋珈音還把胞弟當孩童看，滿眼寵溺地安撫了一下胞弟，便取出糖葫蘆與那副雙陸棋遞給他。
宋琮律一見，抱怨儘數拋到腦後，迫不及待地咬了口糖葫蘆品嘗，又捧起棋子把玩不已。
宋珈音在旁道：“這是你姐夫特意為你買的。”
宋琮律手上動作一頓，抬眼看向謝澍。
謝澍冷淡一笑。
宋琮律再望望麵色柔和的阿姐，隻得勉強開口：“多謝姐夫。”
“不必客氣。”謝澍語氣疏闊地應下。
宋琮律心底暗自冷哼，別以為區區一副棋，便能收買他，絕無可能！
這時謝潤聞聲趕來，上前一把抱起兩個侄兒，左右各親一口，一日不見這兩個小家夥，分外想念。
宋珈音將那枚牛角扳指遞過去，微笑道：“子淵，這是你大哥給你買的。”
謝潤看向大哥，又望向嫂子，心中明白，這多半是嫂子想得周全，才叫大哥一並買下禮物。
兄長雖護他、給他錢花，卻從不主動贈物。
一念及此，他心中又喜又暖，臉頰泛紅，連忙道：“多謝嫂子，我十分喜愛。”
一道冷颼颼的目光從斜旁掃過來，謝澍寒聲質問：“是我贈你的，謝你嫂子作甚。”
謝潤後背驟然一涼，連忙改口：“多謝大哥。”
謝澍一聲冷哼，伸手攬住宋珈音，轉身便往後院行去。
宋琮律跟在身後，想起方才收到的書信，眉宇間籠上愁雲，對宋珈音道：“阿姐，皇兄傳信，命我即刻動身返回南吳。”
聞此，謝澍心底驟然暗喜。
這意味著，終於能名正言順地送走這個處處礙眼的小舅子了。
他早就忍耐不下了，可因怕惹妻子不滿，不僅不敢顯露出來，還要頻頻作出寬容的姿態。
活這麼大，他從未這般憋屈過。
宋珈音亦覺皇兄的想法合乎情理，頷首道：“也好。你在外耽擱日久，也該歸國了。”
如今南吳新立，朝局尚未穩固。
侄兒敘寧尚在繈褓，皇兄身邊，唯有胞弟宋琮律這一脈宋姓至親。
倘若朝中生變，或是皇兄遇有不測，須得有宗室暫攝朝綱，安定大局，此為國之要務。
宋琮律滿臉不舍地道：“可我還想多留此地陪伴阿姐。”
宋珈音柔聲安撫道：“待時局安穩，我必會尋機回去。你早早歸國，皇兄方能安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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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琮律心中清楚自己肩上的擔子。
的確，他不得不回南吳了。
隻是在心中難免將萬般怨懟又都歸於謝澍：若不是他強留阿姐不放，何至於他們骨肉分隔兩地！
宋珈音思忖著胞弟回吳之事，放心不下他路途上的安危，問道：“皇兄遣何人來邊界接你？”
宋琮律答道：“皇兄令表哥至交界處的鬆陵縣接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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