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此,香竹心底暗自歎息。
自打知曉夫人乃是公主之身後,她便時常為夫人惋惜。
她雖不知天家公主該是何等境遇,卻隱隱覺得公主不該困於後宅方寸之地,終日寂然度日。
整座總兵府中,她貼身隨侍夫人最久,比起其他人,自能了解夫人本心更多一些——她能覺得出來,夫人不喜這般閉鎖深宅、囿於內院的婦人生活。
喜愛琴棋書畫之人,應當是喜歡風雅交際的,否則,街上的琴台畫閣、書齋雅室,又是為誰而設?
……
長廊深處,傳來沉穩有力的步履之聲,一道挺拔的身影緩步歸來。
宋珈音當即放下手中針線,眉眼展開一抹溫軟笑意,起身主動迎上,“夫君,你回來了。”
謝澍伸手攬住她纖腰,俯首在她額間輕落一吻。
對上她眼底殷殷期盼的眸光,他平生第一次,生出幾分難以啟齒的滯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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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不其然,宋珈音輕聲先問:“可是我皇兄回信了?”
“今日方才送到。”謝澍不得不拿出用漿糊和貼紙重新拚好的殘信。
宋珈音一見信紙變成了這般模樣,心內一沉,料想皇兄定是措辭剛硬激怒了謝澍。
展開紙頁,的確是皇兄的筆跡。
寥寥數語,字字冷硬,看得她心神俱裂。
皇兄矜重自持、秉性執拗,自覺是被謝澍以兵勢裹挾逼迫,所以不肯向謝澍低頭。
可此時並非是論氣節之時,保存實力、速破叛軍方是上策。
她清楚以謝澍心性,被人這般嚴詞拒絕,且大有奚落之意,他自然不會再屈己遷就。
“夫君,是我阿兄執拗無狀,我代他向你賠罪。”宋珈音輕輕拽住謝澍衣袖,眸光楚楚,眼底漾起淺淺水光,聲調輕軟含哀,懇切求道:“求夫君援手,助我阿兄。阿兄亟需夫君相助。”
自成婚以來,宋珈音從未有過半分乞憐姿態。
此番這般低聲婉求,謝澍看在眼中,心中又是窩火,又是氣惱,又是心疼。
他心中自有戰局權衡,此事絕非一句相助或不相助便可定論。
貿然出兵,利弊難測,唯有避敵銳氣、待其惰歸,方能坐握萬全、謀取最大勝算。
他微歎口氣,握住妻子微涼的手,柔聲溫慰:“如今兩軍膠著、勝負未分,我若貿然出兵,你阿兄欲親手勘定叛亂,想必會惱我越俎代庖。此時相助,為時過早。但我自不會讓你阿兄有事,你且安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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