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你就這麼缺男人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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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燼從未來過這種地方。
他生性厭女，風月醃臢、聲色糜亂之地，向來避如蛇蠍。尋常坊間聽聞半句風流韻事，都隻覺聒噪肮臟，遑論親自踏足。
他隨意展開暗衛收到的飛鏢傳信，字條上隻有冰冷四字：春香樓，西。
消息來路詭異，無憑無據，換做平日，他隻會視作無聊把戲，棄之不理。
可當他想清那處地點的刹那，寧燼心口驟然一空，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整塊皮肉。
無邊的恐慌層層覆下，壓得他呼吸滯澀。
整整半個月。
他掘地三尺，翻遍丹城三十六坊、七百戶人家，搜遍街巷客棧、廢棄宅院，連城郊無人問津的破廟荒屋，都逐一排查乾淨。
春香樓三字刺目至極，縱然萬般荒謬，他也寧信其有。
寧燼即刻點兵，親率親兵，圍死了整座樓。
抬腳跨入樓內的瞬間，滿屋纏綿脂粉、靡靡弦樂，儘數撞入鼻腔，惹得他生理性反胃。他眉眼覆滿寒霜，周身戾氣翻湧，氣壓低得讓人窒息。
當他一腳踹開西廂房門。
當他視線落定的一刻。
寧燼腦中轟然空白——
他日思夜想、尋至癲狂的女人，正狼狽被繩縛在那裡，動彈不得。
細密交錯的繩痕紅印，密密麻麻覆滿肌膚，觸目驚心。好幾個成年男人圍在她身側，嘴臉齷齪，眼神貪婪放肆，方才不知肆意戲弄了多久。
這一幕，如滾燙熱油，兜頭澆進他心底。
無形的手死死攥緊他的心臟，反複揉搓碾壓，劇痛順著血脈蔓延四肢百骸，連指尖都控製不住的發顫。
嗡的一聲。
所有理智，寸寸崩斷。
他來不及深究前因後果，腰間長刀驟然出鞘，寒光凜冽，破風疾落。
纏住寶珠雙手的紅繩，應聲斷裂。
束縛驟然散儘，寶珠渾身脫力，身形一軟，直直墜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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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內幾名龜奴瞬間魂飛魄散，慌作一團。
他們混跡風月場多年，最是會審時度勢。眼前男人玄色軍袍加身，殺伐氣場凜冽滔天，眉眼戾氣駭人，絕非尋常紈絝權貴。
“貴人恕罪！純屬誤會！我等不知貴人在此！”
“我們隻是進屋打掃，絕無半分不敬！”
幾人慌忙跪地求饒，連滾帶爬就想奪門逃竄。
“哪隻手碰過她？”
寧燼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，不帶半分溫度。
眾龜奴為求活命，當場翻臉，齊刷刷指向那名歪鼻龜奴，爭先恐後出賣同伴：“是他！全是他慫恿的！我們什麼都沒做！”
卑劣自保，醜態儘顯。
歪鼻龜奴臉色慘白，又驚又懼，轉頭就想狂奔逃命。
寧燼眼底死寂，手腕輕抬，刀光快得隻剩一道殘影。
兩道利落刀光閃過。
兩聲淒厲的慘叫驟然炸開。
“噗呲。”
溫熱鮮血噴湧而出，濺滿青石地麵，濃重腥氣瞬間壓過滿屋脂粉香。
其中一條斷臂滾落地麵，堪堪停在寶珠腳邊，血腥刺眼，觸目驚心。
剩餘幾名龜奴早嚇得渾身僵硬，癱在地上瑟瑟發抖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寶珠怔怔盯著腳邊殘肢，渾身血液瞬間冰涼。
片刻的得救希冀，轉瞬被徹骨絕望徹底淹沒。
是寧燼。
是那個被她算計、被她背叛、被她狠狠羞辱，被撂下狠話揚長而去的寧燼。
他此刻滿身血汙，眼底猩紅，戾氣滔天，分明是從地獄歸來索命的惡鬼。
大禍臨頭，寶珠心底反而死一般沉寂。
落在麵具男手中，落在這些卑劣龜奴手中，至多受辱傷身。
可落在寧燼手裡，定然生不如死。
她垂著眼，看著眼前血腥狼藉。這半個月的饑寒交迫、顛沛流離、百般折辱，層層疊疊壓上心口，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，徹底碎裂成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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