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下來，麟州軍的麵貌煥然一新。
士兵們精神抖擻，操練時喊殺聲震天，城內的百姓也漸漸有了生氣，街上的店鋪陸續開了門，商販們從太原府運來糧食布匹，市麵上總算不那麼冷清了。
麟州暗自蓄力，赫連人也虎視眈眈。
赫連是西北最大的部族，這些年趁著朝廷無暇西顧，不斷擴張勢力，已經吞並了周圍十幾個小部族，控弦之士不下十萬。
他們的騎兵來去如風，燒殺搶掠，無惡不作。
麟州是河東路的門戶，赫連人要想東進，必須先拿下麟州。去年那一仗，赫連人幾乎攻破了城池，若不是朝廷緊急調來援軍，麟州早就丟了。
蕭衡派出的斥候帶回了消息：赫連正在集結大軍，少說也有八萬之眾，預計入冬前便會大舉來犯。
消息傳開，城中人心惶惶。麟州隻有一萬五千兵馬，赫連有八萬，兵力懸殊，怎麼打？
蕭衡召集眾將議事。
“赫連人擅長騎射，來去如風，若是正麵交鋒，我軍必敗。”蕭衡指著輿圖：“但他們也有弱點。”
趙大勇問：“什麼弱點？”
“糧草。”蕭衡的手指在輿圖上畫了一條線，“赫連人從西涼運糧，路途遙遠，中間要經過幾處險要關隘。隻要切斷他們的糧道，他們便不戰自潰。”
周瑾皺眉道：“節帥，赫連人糧道綿延數百裡，沿途都有重兵把守，要切斷談何容易？”
蕭衡道：“不需要切斷整條糧道，隻需要燒掉他們囤積在後方的大營。赫連人每次出征，都會在距前線百裡處設一個大糧倉，囤積三個月的糧草。隻要能燒掉這個大糧倉，赫連人便撐不過十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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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麵麵相覷。這個主意雖好，但赫連人的大糧倉設在後方，有重兵把守，要燒掉它，無異於虎口拔牙。
“我去燒”趙大勇說。
“我帶親衛營去！”蕭衡的一錘定音。
十月下旬，赫連大軍果然來了。
八萬騎兵鋪天蓋地，從西邊席卷而來，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。麟州城頭的軍士們遠遠望見那漫天的煙塵，一個個臉色陰沉。
赫連人沒有急著攻城。他們在城外三十裡處紮下大營，派出一隊隊騎兵四處劫掠，將麟州周圍的村鎮洗劫一空。同時，他們不斷派出小股部隊騷擾城池，試圖消耗守軍的箭矢和體力。
蕭衡下令緊閉城門，堅守不出。無論赫連人如何叫罵挑釁，城牆上始終靜悄悄的，隻有偶爾飛出的幾支冷箭回應。
這種對峙持續了五天。
第六天夜裡，蕭衡帶著親衛營的五百騎兵，悄悄從城北的一個隱蔽小門出了城。
月黑風高，朔風凜冽。
五百騎人銜枚、馬裹蹄，在夜色中無聲無息地向西疾行。
蕭衡在最前麵，身後緊跟著陳九和趙大勇。他們每個人都帶著火油和引火之物，身上穿的黑色衣甲與夜色融為一體。
赫連人的大糧倉設在麟州以西一百二十裡處的青澗城，那裡原是一座廢棄的軍寨，被赫連人占據後改建成了糧倉。
據斥候回報，守軍約有兩千，但都是精銳。
蕭衡他們走了一夜，天快亮時，終於看到了青澗城的輪廓。
隊伍在一處山穀中歇下，蕭衡帶著陳九和幾個斥候摸到近前偵察。
“半個時辰後動手。”蕭衡低聲吩咐，“趙大勇帶三百人從正麵佯攻，吸引守軍注意。我帶兩百人從側翼進去，放火燒糧。火起之後，所有人向東南方向撤退，不許戀戰！”
趙大勇點了點頭，抱拳道：“節帥小心。”
蕭衡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有多說。
半個時辰後，趙大勇的三百騎兵衝向糧倉正門，守軍從睡夢中驚醒，拿起武器迎戰。就在他們被正麵攻勢吸引的時候，蕭衡帶著兩百人衝進了糧倉。
士兵將火油潑在糧堆上，點燃火箭，朝四麵八方射去。
大火幾乎是瞬間就燒了起來。濃煙滾滾，火光衝天。守軍發現糧倉起火，頓時大亂，再也顧不上正麵的敵軍，紛紛跑去救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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