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赫連來了 智勇破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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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州城立在黃土高原的邊緣，城牆外便是茫茫大漠。
蕭衡到任時正值十月，塞外的風像刀子似的割在臉上。
他從冀州出發，一路西行，過了太原府，景色便愈發荒涼。
隨行的親兵不過三十餘人，皆是他在天雄軍時帶出來的老卒，一個個被風沙吹得睜不開眼，卻沒人吭一聲。
蕭衡騎在馬上，遠眺麟州城的輪廓，勒住了韁繩。
“將軍，怎麼了？”親衛頭領陳九催馬上前。
蕭衡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城牆根下一片密密麻麻的土堆上——那是墳，層層疊疊，少說有上千座。
有些墳頭還插著木牌，有些已經被風沙磨平了字跡，隻剩一截朽木斜斜地插在沙土裡。
陳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也沉默了。
半晌，低聲道：“聽說是去年冬天那一仗死的，赫連人圍城三個月，城裡糧儘援絕，餓死戰死的人，都埋在那兒了。”
蕭衡收回目光，雙腿一夾馬腹，朝城門馳去。
麟州城的慘狀比他預想的更甚。
城牆上到處是修補過的痕跡，新土壓舊土，一道一道像傷疤。
城內的百姓麵有菜色，街上行人稀少，偶爾走過幾個，也都是縮著肩膀、低著頭，腳步匆匆。
集市上空空蕩蕩，隻有幾個老嫗蹲在地上賣些乾棗和粗鹽，見了騎馬的人，慌忙起身躲避。
蕭衡的臉色越來越沉。
他先去了軍衙。說是衙署，不過是一座前後三進的院落，院牆上刷的白灰已經剝落了大半，露出裡麵的黃泥和草莖。
門口的旗杆上掛著一麵被風吹得破破爛爛的軍旗，上麵“麟州”兩個字還依稀可辨。
麟州的留守官員早得了消息，在軍衙門口候著。
為首的是通判張仲武，五十來歲，瘦得像根竹竿，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官袍，見蕭衡下馬，連忙迎上來，拱手道：“節帥一路辛苦，下官麟州通判張仲武，率城中官吏，恭迎節帥。”
蕭衡翻身下馬，還了一禮：“張通判客氣。”
張仲武苦笑道：“城中——”
蕭衡道：“裡麵說話。”
進了正堂，蕭衡也不坐，直接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麟州輿圖前，目光掃過上麵的山川關隘。
輿圖已經舊得發黃，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道路、山川、關隘的位置。他看了片刻，忽然問：“麟州現有多少兵馬？”
張仲武答道：“步軍一萬兩千，馬軍三千，合計一萬五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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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朝廷給的是兩萬編製。”蕭衡的聲音不大。
張仲武身旁的一個武官漲紅了臉，搶聲道：“去年那一仗打下來，麟州折損了四千多弟兄，朝廷到現在也沒給補上……”
“你是何人？”蕭衡轉過身，目光落在那武官身上。
那武官約莫三十來歲，黑臉膛，濃眉大眼，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鎧甲。他拱手道：“末將麟州馬軍都衛趙大勇。”
蕭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又問：“軍械如何？糧草如何？”
趙大勇剛要開口，張仲武搶先道：“軍械尚有七成可用，糧草……隻夠三月。”
蕭衡的眉頭微微皺起。他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桌上的文書嘩嘩作響。
院子裡，幾個傷兵正坐在廊下曬太陽，有的斷了胳膊，有的瘸了腿，身上的繃帶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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