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命懸一線 麟州相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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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州城外。
一個年輕女子從馬上下來。她穿一身青灰色的布袍，烏發隻用一根木簪挽起，麵容清麗，眉不畫而黛，睫毛濃密而翹，鼻梁秀挺，唇不點而朱。眉眼間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倦意，卻掩不住那雙大眼睛裡的靈動與澄澈。
後麵一個老和尚騎著一頭驢，老和尚年過六旬，須眉皆白，麵容慈和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袈裟，手持一串檀木佛珠，步履從容，目光沉靜如水。
二人正是圓仁大師與方九娘。
兩天前，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戰。九娘在路上便聽說了。她看了一眼師傅，說了一句：“師傅，咱們在此逗留幾天？”
圓仁點了點頭。
守城的士卒見是一個年輕姑娘和一位老和尚，盤問了幾句便放了行。
二人進城打聽傷兵營所在。
傷兵營設在城西一座廢棄的城隍廟裡。
九娘和師傅找到地方時，院子裡已經躺滿了人。草席不夠用，許多人就直接躺在泥地上，身上的血跡和泥土混在一起。
傷兵營內一位老軍醫在前後忙碌著。
九娘與師傅對視一眼，二人分開診治。
九娘蹲下身去看最近的一個人。那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卒，右腿從膝蓋以下纏著布條，布條已經被血浸透，黑紅色的，還在往外滲。
他的臉燒得通紅，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，整個人縮在草席上。
九娘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，燙得厲害。她一邊解繃帶一邊對旁邊一個老兵喊道：“大哥，幫忙打盆熱水來！”
那老兵愣了一下，看著這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陌生姑娘，剛要言語。再看看這姑娘的架勢，便知這是個懂醫術的，趕緊應了一聲，瘸著一條腿去張羅了。
繃帶解開，傷口露出來，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傷，皮肉翻開。
九娘從藥箱裡取出小銀刀，在火上烤了烤，開始清理腐肉。動作乾淨利落，沒有一絲猶豫。那士卒疼得整個人弓起來，牙齒咬得咯咯響，九娘頭也沒抬，說了一句：“想叫就叫，不丟人。”
那士卒果然嗷的一嗓子喊了出來，把旁邊幾個傷兵都嚇了一跳，反倒有人笑了出來。
九娘也笑了一下，手上卻一點沒停。
處理好傷口，九娘直起身，回頭一看，身後已經排著一隊傷兵等著醫治，還有一個老軍醫在旁邊。
“姑娘，姑娘，給我們也看看吧”，一群傷兵湧了過來。
那老軍醫這才回過神來，搶先一步道：“姑娘，這些先不急。我看姑娘醫術過人，快去救救我們節帥！”
“對，對，先去救節帥！”
正說著，院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一個年輕的軍官跑進來，嘴裡喊著：“軍醫！軍醫在哪！快去看看節帥！”
來人眼睛紅腫，滿臉焦急，目光在院子裡四處搜尋。
視線落在九娘身上時，軍官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何人？”他語氣嚴厲。
眼下戰火未消，麟州城主帥生死未卜，萬萬不能混進細作，麟州城不能亂！
“陳將軍，”老軍醫連忙上前，“這位姑娘是大夫，醫術高超，咱們節帥有救了！”
“真的？”陳九將信將疑。
“真的，真的，我們都看著她給虎子治的腿！”傷兵們七嘴八舌地答道。
這位軍士正是蕭衡的親兵頭領陳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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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九懷疑地打量著九娘，太年輕了，又是個姑娘家，身份還不可知。
可眼下軍醫束手無策，節帥的命懸在一線，他也顧不得許多了。
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，他一抱拳：“姑娘請跟我來！”
九娘看向一邊的師傅，師傅正在給一個傷兵接骨。
“師傅？”九娘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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