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傷兵營內 驚鴻一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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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之後，麟州城的天碧空如洗，陽光金燦燦地鋪在城牆上。
城中的氣氛已經大不相同。
一來，斥候來報，赫連大敗後內部起了紛爭，幾位酋長為爭奪草場互相攻伐，近期應無餘力再犯麟州。這給了麟州一個難得的喘息之機。
二來，蕭衡醒來的消息傳開，百姓奔走相告，軍士士氣大振。
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節帥如何帶五百騎燒了赫連人的糧倉，如何身中重傷仍殺出重圍，越傳越神，蕭衡簡直成了話本裡的英雄。
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，有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車從巷口經過，扯著嗓子吆喝，惹得一群孩子跟在後麵跑。
軍衙內蕭衡靠在床頭，手裡捏著一封從東京送來的急報。
信是父親寄來的，前半截叮囑他好生養傷，後半截則說了朝中的動向——麟州大捷的消息傳到東京，皇帝龍顏大悅，詔令重賞麟州將士。大批封賞已經在路上了，領頭的使者是樞密院的一位副承旨，不日即到。
蕭衡將信折好，壓在枕下，閉上了眼睛。
腦中有幾日前的箭矢如蝗，還有……。
蕭衡睜開眼，不能再想了。
他下床，左臂還吊著繃帶，但走動如常。
陳九端了藥進來，看見他站在地上，嚇了一跳：“節帥！您怎麼起來了？方姑娘說您要多休息……”
“躺夠了。”蕭衡接過藥碗，一仰頭灌了下去，沉聲道：“把外袍拿來。”
陳九小心翼翼地勸：“節帥，您這是要去哪兒？要不明天……”
蕭衡打斷他，“去傷兵營看看。”
陳九勸阻不住，取來外袍。一邊伺候蕭衡穿衣，一邊嘴裡嘟囔：“方姑娘囑咐您靜養的……”
“陳九。”蕭衡打斷他。
“末將在。”
“你話越來越多了。”
陳九嘿嘿一笑，識趣地閉了嘴。
傷兵營設在城西那座廢棄的城隍廟裡。
蕭衡還沒走到門口，遠遠就聽見了裡麵的動靜。有人在笑，有人在說話，還有個粗嗓門在唱什麼小調，調子跑了十萬八千裡，引得一陣哄笑。
這哪裡像是傷兵營，倒像是集市。
陳九笑著解釋道：“傷兵營現在可熱鬨了，人比大戰剛結束時還多，有真傷的，有假傷的，還有城內的百姓。”
“這是為何？”蕭衡問。
“因為方姑娘在這啊！”陳九眉飛色舞，
“這幾天方姑娘天天來給大家看病，方姑娘醫術好，人長得又是一頂一的，誰不願意看！”
蕭衡腳步微微一頓，側頭看了陳九一眼。那目光不冷不熱，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。
“你也想看？”蕭衡語氣低沉，眼盯著陳九。
陳九突然覺得周遭發冷，不知為何，感覺節帥好像生氣了。
他忙擺手：“不想！不想！末將皮糙肉厚的，看什麼大夫！末將還的服侍節帥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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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衡看了他一會兒，沒再說話，轉身大步走進傷兵營。
進了院子，蕭衡才明白那笑聲從何而來。
院子裡不止是軍中的傷兵，連城裡的百姓也來了，幾位城中的郎中也忙碌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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