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娘，”蕭衡的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，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，“回京之後，找個好人家。”
九娘愣住了。
蕭衡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從今往後，蕭某視你為妹。將來若有人欺負你，或是在婆家受了委屈，隻管讓人捎信到麟州。蕭某在一天，便是你的後盾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千鈞。
帷帽後，九娘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她低下頭，用力眨了眨眼，不讓眼淚落下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抬起頭，掀開帷帽，看著蕭衡，嘴角微微彎起，道：“節帥……不，蕭大哥，九娘記下了。”
蕭大哥！自此身份已定。
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，像一把柔軟的刀，不偏不倚地紮進蕭衡心裡。
他微微點了點頭，後退一步，朝九娘抱了抱拳：“保重。”
九娘馬上還禮，“蕭大哥也保重。”
蕭衡翻身上馬，撥轉馬頭，雙腿一夾馬腹，策馬而去。
他沒有回頭。
馬蹄聲漸漸遠去，九娘停在原地，目送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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圓仁過來，看了看九娘紅紅的眼眶，歎了口氣，什麼也沒說，隻是輕輕拍了拍徒弟的肩膀。
“走吧，”圓仁道，“路……還長著呢。”
九娘點了點頭。
風從曠野上吹過來，帶著沙土和枯草的氣息。
麟州城牆在晨光中像一道長長的剪影，城頭的軍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九娘仿佛還能看見那些傷兵的笑臉，聽見那些粗獷的軍歌，聞到篝火上烤全羊的香氣。
還有那個站在陰暗處，聲音低沉地說“是我找你”的人。
九娘收回目光，轉過身，繼續朝前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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