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不忍相送 定會護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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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天剛蒙蒙亮，麟州城的霧氣還沒散儘。
九娘和圓仁大師起了個大早。客棧的院子裡，九娘將經卷和藥箱仔細捆在馬背上，又清點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遺漏。
“師父，可以走了。”九娘直起身，整理了下衣袍，戴好帷帽。
圓仁點了點頭，牽起驢韁。
兩人正要出門，客棧的掌櫃從後麵追了出來，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，遞到九娘麵前：“方姑娘，這是今早剛烙的餅，路上帶著吃。”
九娘推辭不過，隻好接過，道了聲謝。
推開客棧的門，兩人都愣住了。
門外的街道上，黑壓壓地站滿了人。
最前麵的是傷兵營的那些士卒，趙大勇等人站在後麵。
再後麵是城中的百姓。那個在傷兵營裡嘮家常的老大娘，手裡拿著幾個雞蛋，非要往九娘手裡塞。
張仲武和一眾官吏走過來。眾人朝圓仁和九娘深深一揖，沒有說話，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九娘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圓仁也是動容，雙手合十，念道：“阿彌陀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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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娘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：“諸位，不必送了。我師徒二人不過是儘了醫者本分，當不起大家這樣的厚意。”
趙大勇上前一步，抱拳道：“方姑娘，末將是個粗人，不會說漂亮話。但姑娘的恩情，麟州將士記在心裡了。姑娘往後但凡有事，捎句話來，刀山火海，趙大勇眉頭都不會皺一下！”
他這話說得鏗鏘有力，身後的軍士們紛紛附和，七嘴八舌地喊著“大師保重”“姑娘一路平安”。
九娘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沒忍住，滾落了兩滴。她飛快地用袖子擦去，朝所有人深深一福：“諸位保重。”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九娘上馬，圓仁騎驢，朝城門而去。
城門口，韓修遠已經等在那裡了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直裰，腰間係著玉帶，騎著一匹高頭大馬，身後跟著幾個隨從。見九娘師徒過來，他翻身下馬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大師，方小姐。”韓修遠拱手一禮，目光落在九娘臉上，眼中滿是擔憂，“你們當真要走？沙洲路遠，沿途不太平，不如等韓某辦完差事，護送你們一程？”
九娘搖了搖頭，微笑道：“韓公子好意，我師徒二人心領了。公子公務在身，不便耽擱。我和師父不礙事的。”
韓修遠欲言又止，終究還是歎了口氣，從懷中取出一隻錦囊，遞到九娘麵前：“這是韓某的一點心意，裡麵有些銀兩，路上盤纏，方小姐千萬收下！”
九娘正要推辭，圓仁在一旁開口道：“九娘，收下吧。韓公子一片心意，推來推去反倒生分了。”
九娘看了師父一眼，接過錦囊，朝韓修遠福了一禮：“多謝韓公子。待回京之後，九娘定當奉還。”
韓修遠搖了搖頭，笑道：“還什麼還？方小姐救家母一命，這點銀子算什麼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方姑娘，一路保重。回京之後……我與母親去方家道謝。”
九娘垂下眼簾，沒有接話。
韓修遠站在城門口，看著九娘師徒的背影漸漸遠去。
隨從上前，小心翼翼地道：“大人，該回去了。”
韓修遠歎了口氣，翻身上馬，最後看了一眼那條通向遠方的路，策馬回城。
九娘師徒沿著官道向西而行。
前方一處亭子中，蕭衡已不知站了多久，清晨的霧打的他的眉眼發濕，黑衣黑氅顯得人更加難以接近。
遠遠地看見九娘二人，陳九急忙上前。
“大師，方姑娘”，陳九恭敬施禮，立於路旁。
九娘與圓仁停下，剛要下馬。
蕭衡從亭中轉過身來，抬手道：“不必”。
然後將九娘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打量了一番。
二人並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，蕭衡示意陳九。
陳九趕忙將一個包袱交給九娘，九娘打開一看裡麵是兩件大氅，用的是上好的貂絨，裡子襯了厚厚一層棉，邊地的風再大也吹不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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