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趕赴太原 事不過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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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薯的種植方法並不複雜，九娘教得也格外仔細。
軍衙後院臨時清出一塊空地，九娘蹲在地上，手裡拿著一個番薯，給圍成一圈的眾人講解。
“這番薯不用種子，是用薯塊育苗。”九娘將番薯切開，指著斷麵道，“選這種皮色鮮亮、無病無傷的薯塊，切成兩三寸見方的小塊，每塊上留兩三個芽眼。然後埋在土裡，覆土半寸，澆透水，蓋上草簾保溫。”
張仲武蹲在旁邊，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，寫得飛快。
“等苗長到一尺來高，就可以剪下來栽插了。”九娘比劃著，“剪下來的藤蔓，每根留三四個節，斜著插進土裡，露出兩三個葉子就行。這番薯耐旱，栽下後頭幾天澆透水，後麵就不怎麼用管了。隻是要注意，土不能太實，要鬆軟，薯塊才能長大。”
一個老農模樣的漢子撓了撓頭，問：“方姑娘，這玩意兒真能在咱這黃土疙瘩裡長？咱這地，種麥子都不怎麼肯長。”
九娘笑道：“老伯放心，這番薯最是皮實。沙洲那邊比麟州還旱，都能畝產二三十石。隻是有一點——收獲之後，要挑品相好的留種，放在地窖裡，用沙子埋起來，不能凍著，不能太乾。來年開春再育苗，年複一年，越種越多。”
“二三十石！”那老農瞪大眼睛，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，喃喃道，“我的個老天，那豈不是一畝頂十畝？”
眾人都笑了，笑聲裡有驚喜，也有將信將疑。
蕭衡站在人群外麵，靠著廊柱，目光始終落在九娘身上。
孫伯庸不知何時走到蕭衡身邊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嘴角微微一挑。
“看夠了嗎？”孫伯庸壓低聲音。
蕭衡沒有回答。
“這幾天，你的眼睛就沒從她身上挪開過。”孫伯庸的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，“張通判都看出來了，剛才還問我，節帥是不是跟方姑娘早就認識。”
蕭衡終於收回目光，看了孫伯庸一眼，那目光淡淡的。
“你怎麼說的？”他問。
“我說，”孫伯庸慢悠悠地道，“豈止認識。”
蕭衡的眉頭微微一動。
孫伯庸笑了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轉身走了。
走出兩步，又回頭補了一句：“景明，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？不是你能打仗，是你明明心裡翻江倒海，臉上還能裝得跟沒事人一樣。這本事，我是學不來。”
蕭衡看著他，輕聲道：“滾！”
午後，番薯的種植方法講完了。九娘又去了傷兵營，把最後幾個傷兵的傷口檢查了一遍，交代老軍醫後續的用藥。
傍晚時分，九娘回到客棧，開始收拾行囊。
明日一早，她就要啟程去太原府與師父會合，然後進京。
她將藥箱裡的藥材一一清點，將換洗衣物疊好放進包袱，又將那幾本醫書用油紙包了，以防路上下雨。
窗外，暮色四合。麟州城的街巷漸漸安靜下來，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，更襯得這夜寂靜。
九娘坐在床沿上，手裡翻著醫術，拇指在書頁上慢慢摩挲著，目光卻有些渙散。
軍衙內，蕭衡還在看公文。
孫伯庸走進來，見他這副模樣，搖了搖頭：“景明，明日她便走了，此番一別，再見可能已是他人婦，你真不後悔？”
蕭衡抬起頭，道：“我已認她為義妹，我與她，早已無婚約之約，我不能唐突了她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孫伯庸問，“就這麼送她走？”
“明日，”他聲音低沉，“我送她到太原。”
“軍務呢？”
“三日便回。”
“麟州的事，你替我盯著。”蕭衡轉過身，看著孫伯庸，“尤其是番薯的試種，不能出紕漏。”
孫伯庸拱了拱手：“放心。”
孫伯庸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蕭衡一眼，想說點什麼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，推門出去了。
翌日，天剛蒙蒙亮，九娘便起了身。
她換了一身胡服，窄袖石青短襦，緊身束腰，下著收腿長褲，外罩一件翻領胡袍，足蹬一雙黑色皮靴，手拿馬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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