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核查，鐵、銅、硫磺等軍用物資，一律禁售。每年交易馬匹千匹，良駒占其半。”
蕭衡點了點頭：“赫連那邊，新單於阿古拉求的是休養生息，隻要條件不過分，他應該能接受。隻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韓修遠等人，語氣不疾不徐：“赫連人狡詐，議和之事不可操之過急。蕭某認為，不妨先晾他們幾日，欲速則不達。”
韓修遠笑道：“節帥此言甚好！”
接下來的日子，雙方開始了艱難的談判。
赫連派來的使團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，名叫耶律翰，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話，曾在赫連王庭擔任譯使多年，對大齊知之甚多。
談判的地點設在麟州州衙正堂。
這是麟州的行政官署，平日裡處理一州民政，今日臨時辟為議和之所。
正堂麵闊五間，朱漆梁柱，青磚墁地。堂上正中設一案，背後懸一幅山河圖，東西兩側各置兩排坐席。
韓修遠坐於主位，樞密院的劉判官和鴻臚寺的董少卿置於兩側。
蕭衡坐於右側客席，手邊橫著一柄烏鞘長劍。
張仲武以通判之身陪坐末席，以備谘詢民政之事。
幾人身後，孫伯庸、趙大勇等分列兩側，麵色沉肅。
赫連使臣被引至堂上，一一落座。
雙方見禮後，赫連使臣耶律翰率先發難：“大齊地大物博，赫連苦寒之地，百姓衣食無著。貴國天子仁德，當賜絹十萬匹、銀八萬兩，方顯上國胸襟。”
韓修遠微微一笑，不緊不慢：“使臣此言差矣。‘賜’之一字，乃上予下、君賜臣。赫連既願稱臣納貢，自當以臣禮事大齊。天子賜多賜少，是恩典，不是買賣。使臣開口便要價，倒像是市井商賈，豈不有辱國體？”
耶律翰臉色一僵，韓修遠又道：“況且，大齊去年在麟州、府州、豐州三地囤糧百萬石，軍械足支五年。天子常說，備邊之道，不在於賜，而在於自強。赫連若真心歸附，大齊自然不會虧待；若以議和為名行要挾之實……那便不必談了。”
耶律翰一時語塞，要反駁，又怎奈形勢比人強。
談判中戰馬交易成為焦點。
耶律翰道：“赫連每年可向大齊售馬三千匹，但每匹作價不得低於三十貫。”
劉判官聞言，哂笑一聲：“三十貫？使臣莫不是在說笑？東京市上好馬不過二十貫，普通戰馬十二三貫便夠了。”
耶律翰辯解：“赫連馬匹膘肥體壯，耐寒耐勞，絕非中原馬可比……”
“膘肥體壯？”蕭衡開口，“貴使指的可是三年前平洲交易之馬，有七成瘦得肋骨根根可數，跑不出五裡便喘。這樣的馬，也值三十貫？”
耶律翰臉色漲紅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說不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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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修遠趁機道：“戰馬之事，朝廷已有定議：赫連每年貢馬一千匹，其中良馬不得少於五百匹。另可互市交易馬匹，數額不限，但每匹作價不得超過十五貫。”
耶律翰還想爭辯，董少卿幽幽補了一句：“使臣若覺得虧了，大可以回去問問貴部貴族，他們是想用馬換茶葉絹帛，還是想用馬換刀箭？”
十天之後，雙方最終達成了初步協議：大齊每年賜赫連絹六萬匹、銀四萬兩，開放麟州、府州兩處榷場，赫連承諾永不犯邊，雙方互不接納對方叛逃之人。
九月初九，重陽節。
麟州城外，秋高氣爽，天高雲淡。
議和的正式盟書已經謄寫完畢，一式兩份，分別用了漢文與蕃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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