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返京探親 再見一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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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議既成，麟州城外的榷場便熱鬨了起來。
赫連的商人趕著馬匹、馱著皮毛從西邊來，大齊的商隊載著茶葉、絹帛從東邊來，在麟州城下討價還價，各取所需。
耶律翰臨走時臉色雖然不好看，但阿古拉倒是爽快，第一批貢馬五百匹如期送到，匹匹膘肥體壯，蕭衡親自驗看，確認無誤，便命人送往東京。
邊關的防備卻沒有因此鬆懈半分。
城牆上的巡哨一日三班，從不斷人；烽燧裡的柴草堆得齊腰高，火種日夜不熄；練兵場的喊殺聲依舊震天，蕭衡定下的將領年度考核照常進行，趙大勇、周瑾等人輪番上陣，被蕭衡摔得七葷八素，爬起來照樣咧嘴笑。
“節帥，赫連都議和了，還練這麼狠？”趙大勇揉著摔青的胳膊，齜牙咧嘴地問。
蕭衡看了他一眼：“議和是議和，備戰是備戰。赫連人今天稱臣，明天翻臉的事，前朝還少嗎？”
趙大勇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問。
十月中旬，一道詔書從東京送來。
陛下念蕭衡戍邊有功，特詔其年底回京述職，順便在家過年，陪陪父母。
詔書寫得客氣，末尾還添了一句“卿多年在外，父母懸望，此番歸來，勿辭辛勞”。
蕭衡捧著詔書看了半晌，沒有說話。
孫伯庸湊過來，瞄了一眼詔書上的字，笑道：“聖上這是體恤你呢。回京過年，多好的事。”
蕭衡收起詔書，淡淡道：“麟州的事，你盯著。”
“放心。”孫伯庸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忽然壓低聲音，“回京之後，有些事，該麵對的總要麵對。”
蕭衡沒有接話，轉身走了。
十一月底，蕭衡將麟州軍務交代給孫伯庸和張仲武，帶著陳九和二十名親衛，踏上了回京的路。
從麟州到東京，走了大半個月。
一路上，蕭衡的話很少，每日天不亮就起身趕路，天黑了才歇下。陳九知道他心裡有事，也不敢多嘴。
臘月中旬，一行人終於到了東京城。
東京城十萬人家，百萬人口，乃繁華之地。
寬闊的禦街兩側店鋪林立，酒樓茶肆的招牌在風中搖曳，車馬行人絡繹不絕，小販的叫賣聲、孩童的嬉鬨聲、說書人的醒木聲混在一起，熱鬨得像一鍋沸騰的粥。
蕭衡騎在馬上，看著這座闊別已久的都城，目光淡淡，看不出情緒。
他先回了蕭府。
蕭鎮山早已得了消息，站在門口等候。一年未見，父親的白發又多了些，腰背卻依然挺直，一雙眼睛精明而銳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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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親。”蕭衡翻身下馬，大步上前，深深一揖。
蕭鎮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見他雖然清瘦了些，但精神尚好，便點了點頭：“回來就好。進去吧，你母親等你多時了。”
蕭衡的母親劉氏是個溫婉的婦人，見兒子回來，拉著他的手上下看了又看，眼眶就紅了：“瘦了，也黑了。邊關苦寒，也不知照顧好自己……”
蕭衡任母親拉著，耐心地聽著，偶爾應上一兩句。劉氏絮叨了好一陣，才放他去洗漱更衣。
翌日一早，蕭衡換上官服，入宮麵聖。
大齊的宮城坐落於東京正中，朱牆黃瓦，巍峨肅穆。
蕭衡騎馬至宮門外，下馬步行，經承天門、端門，一路向內。
沿途禁軍侍衛見他身著戎裝，正要攔阻，待看清他腰間的魚符和手中的節鉞，便紛紛側身讓路。
元隆帝在紫宸殿召見。
蕭衡入殿，行大禮參拜。元隆帝今年四十有六，麵色紅潤，留著一副短髯，目光精明而溫和。他見蕭衡跪在殿中，便抬手道：“起來說話。朕多年未見你，倒要好好看看。”
蕭衡起身，垂手而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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