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。
方孝祥朝方遠舟與蕭鎮山施禮，目光從蕭衡臉上掃過。
堂上一時靜了下來，大家都沒有說話。
這時劉氏出來解圍，笑道：“怎的沒看見弟妹？”
“內子身體不適。”方遠舟道。
劉氏一怔，忙道：“那我過去探望下弟妹。”
說著由丫鬟扶著，就要往外走，方孝祥拱手剛要勸阻，隻聽一聲溫柔的聲音傳來，笑道：“不勞姐姐，我來了！”
方夫人從外麵緩步走入。年約四旬的人，身量仍舊纖秀。一張柔和的鵝蛋臉，一雙眼睛溫溫潤潤的。鬢邊簪了一支素銀簪子，再無多餘飾物。
她走到劉氏麵前，微微一福，“劉姐姐快坐！”說完看向方孝祥，麵有嗔色。
方遠舟看著自己夫人，心疼道：“剛喝了藥，怎不歇息一會！”
劉氏也道：“是啊，該好好歇息的！”
方夫人搖頭，笑道：“無礙的，姐姐快坐！”
說完轉頭看向方遠舟，道：“老爺，您不是新得了一幅畫，不請蕭大哥欣賞欣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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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遠舟一聽，頓了頓，囑咐夫人：“莫要激動，仔細著身體！”
方夫人點點頭。
方遠舟起身邀請蕭鎮山等人去書房一坐。
蕭衡站著未動，方孝祥看了他一眼，轉身離開。
方夫人看著蕭衡，也未說話，坐下與劉氏嘮起家常。
寒暄一會，劉氏不好意思地開口：“弟妹，莫怪姐姐厚顏來求，九娘那孩子我是打心眼裡喜歡！”
“衡哥退親那次，我在家也是大病一場。”說著，劉氏拿帕子擦了擦眼淚。
方夫人緩聲道：“姐姐，做母親的心情是一樣的。”
“我那小九是吃過苦的。”她仿佛歎了口氣，喃喃細語，像陷入了回憶中。
“這孩子自小體弱，六歲那年病的差點就走了。就是那樣，還抱著我說‘阿娘，阿娘莫哭，小九不難受了’。”
方夫人聲音哽咽：“當年我抱著小九，從興國寺的無相門一路磕頭到佛祖麵前。”
說著雙手合十，“幸得佛祖保佑，圓仁大師救了小九一命！”
“我將小九留在寺中，我的心都碎了。我想跟著小九去，可家裡還有祥哥啊！”
提起往事，方夫人掩麵哭泣，劉氏也不停地擦著眼淚。
蕭衡低著頭，雙手緊握，指節泛白。
“那年，你我兩家訂下婚約，我十分高興。蕭大哥是當世英雄，姐姐又是個慈愛的，衡哥也是個好的！”
“我想，我的小九也是個有福氣的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方夫人一頓，看了蕭衡一眼。
“去年衡哥無故退親，我心裡真是恨啊！”
“我可憐的小九，從未享受父母之愛。在別家姑娘撒嬌膝下、婢女環繞時，她卻自己孤零零地在寺中。”
“當年被父母舍棄一回，如今……又被舍棄了！”
方夫人此時眼淚已止不住，身邊的丫鬟趕緊在旁解勸。
劉氏也哭出聲來，衝著蕭衡罵道：“這個孽障！孽障！”抬手就要打。
蕭衡向前一步，跪在方夫人麵前，“是我的錯，還請夫人保重身體。”
方夫人止住眼淚，勸阻劉氏，道：“姐姐、衡哥，莫怪我心狠。這輩子，我是不會再把小九給蕭家了！”
蕭衡身形一頓，抬頭愣愣地看著方夫人。
方夫人拿起茶杯輕啜一口，道：“姐姐，我有些累了，恕不能奉陪。”
說完放下茶杯，在婢女攙扶下，走出了正堂。
劉氏癱坐在椅子上，看著蕭衡，口中喃喃：“自作孽，不可活。”
蕭衡跪在地上一動不動。
當蕭鎮山夫婦離開方府時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暮春的晚風帶著涼意，穿堂而過，吹得燭火明滅不定。
蕭衡還跪在正堂。方家勸阻不動，隻得由著他跪著。
方遠舟在書房裡踱了許久，幾次望向正堂方向，終是歎了口氣，吩咐下人送件薄毯過去，被方孝祥攔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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