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方家有女 難入蕭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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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衡回到蕭府時，已是亥時。
門房見他回來，忙不迭地開了門，小跑著迎上來：“公子回來了？老爺和夫人在正堂呢。”
蕭衡點了點頭，大步往裡走。
陳九跟在後麵，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，嘴角咧到耳根，一路上見誰都想笑。
方才巷口那一幕他雖沒敢細看，但節帥牽著方姑娘出來時的神情，那是他跟了八年從未見過的模樣，眉眼間那股化不開的寒冰，像是被春風吹裂了一條縫，透出裡頭滾燙的光。
正堂裡燈火通明。
蕭鎮山坐在主位上，手裡拿著一卷書，卻沒在看書，目光時不時往門口瞥。
劉氏坐在一旁，手裡做著針線，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。
見蕭衡進來，兩人同時抬起頭。
蕭衡走到堂中，朝父母行了禮，直起身來，笑道：“父親，母親，兒子有一事相商。”
蕭鎮山放下書卷，看了他一眼：“說。”
“明日兒子想去方家提親。”
劉氏手中的針頓住了，針尖紮進指腹，她也顧不上疼，驚喜地站起身來：“衡兒，你說什麼？”
“兒子要去方家提親，娶方家九娘。”
劉氏愣了片刻，隨即眼眶就紅了，連聲道：“好好好，我這就去準備……”
她說著就急著往外走。
蕭鎮山看著妻子，大聲說道：“回來！”
“孩子莽撞，你怎麼也跟著糊塗！”
劉氏與蕭衡都訝異地看著蕭鎮山。
蕭鎮山又看了看站在堂中的兒子，目光沉沉，半晌沒有說話。
“坐。”蕭鎮山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蕭衡坐下，腰背挺得筆直。
蕭鎮山端起茶盞，慢慢飲了一口，道：“當初退婚，是你提的。如今又要提親，也是你提的。方家不是菜市口，由著你進進出出！”
這話說得不輕不重，卻字字紮在蕭衡心上。
劉氏此時也冷靜下來，麵色悵然，坐下不語。
“是。”蕭衡低下頭，“是兒子思慮不周。”
蕭鎮山放下茶盞，目光落在兒子臉上。那目光裡有審視，有心疼，還有一種過來人的了然。
“那方家九娘，咱們以前不甚了解，如今看來，那孩子配給你，是你高攀了！”
劉氏似有不滿，剛要開口。
蕭鎮山擺擺手。
接著道：“其父方遠舟，綽號方五庫，滿腹經綸，甚得陛下賞識。其兄方孝祥任職刑部，年紀不大，斷案卻似老吏，將來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“其師傅圓仁大師，當今不世出的得道高僧，當今聖上想見一麵都要看機緣”。
劉氏聽到這些，也覺得蕭鎮山說的有道理，更是心中淒淒。
蕭鎮山接著道：“這些且不論，單說九娘，昨日一場馬球賽，你還看不清楚！”
劉氏與蕭衡同時看向蕭鎮山。
蕭鎮山輕啜一口茶，緩聲道“一則，有本事不上場這是不張揚；二則，有人受傷後，主動上場這是敢承擔；三則，有能力進球又將球傳給七公主，這是有智慧；四則，一場馬球結識之人皆為京中頭麵人物，這是有大局。”
“這樣的女子當得起一門宗婦，隻可惜未必是我蕭家的了，不知多少眼睛盯著呢！”
“你們看吧，從明日開始，方家的門檻要被踏平了。”
蕭衡神情一頓，第一次讓人看出了他的不知所措。
“父親！”蕭衡突然撩袍跪下，“請父親、母親，幫幫孩兒！”
“想清楚了？”蕭鎮山問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蕭衡眼神堅定。
蕭鎮山看了他片刻，道：“回去，好好休息吧，明日……”。
頓了頓，沒再說下去，隻擺了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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