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難已自持 一吻定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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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天朗氣清。
七公主做東，在會仙樓設宴，款待昨日一同打馬球的姐妹們。
本想在宮中設宴，又怕眾人拘束，便選了這東京城裡有名的酒樓，包下了二樓一個雅間。
會仙樓臨街而建，飛簷鬥拱，雕花窗欞，推開窗便是禦街繁華景象。樓上雅間寬敞，擺了兩張大圓桌，中間用一架紫檀木屏風隔開，一邊是七公主與九娘等人，另一邊留作隨行女官歇息之用。
七公主換了身鵝黃色的褙子，頭上隻簪了一支金簪，少了幾分皇家威儀，多了幾分少女的活潑。
她舉杯道：“昨日多虧了諸位姐妹，尤其是方姐姐。來，本宮敬大家一杯！”
眾人連忙舉杯，七公主又道：“說了今日不講君臣，大家隨意，叫我七娘便是。”
謝明姝腿傷未愈未能前來。
這些姑娘們平日在家規矩多，難得出來一回，又都是爽快人，幾杯酒下肚，話便多了起來。
席間有人說起昨日馬球場上的驚險，有人誇七公主最後一球打得漂亮，七公主卻擺手道：“那一球是方姐姐傳得好，我不過是順手一揮。”
七公主說著便看向九娘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方姐姐，你昨日可把我們所有人都騙了。你那騎術，比禁軍裡的騎手都不差。”
九娘微微一笑：“殿下過獎。臣女在邊地待過些日子，跟當地牧民學過騎馬，算不得什麼。”
眾人對九娘寄居興國寺，常與圓仁大師外出遊曆的經曆都略知一二，對此倒是不感驚奇。
有人問起，九娘外出遊曆的趣事。
九娘淺啜一口手邊的熱茶，眼底漾開幾分柔和的笑意，緩緩道來：“說起遊曆中的趣事，倒還真有，算不上奇特，卻也新鮮。”
“臣女在草原上見牧民‘馴駒’。”九娘語氣舒緩，帶著幾分笑意。
“那日我們路過一處牧帳，見牧民家的少年正馴一匹剛斷奶不久的小馬駒。那小馬駒性子烈，拒不認主，圍著牧帳亂蹦亂跳。那少年也有法子，不硬逼，隻牽著馬駒的韁繩，陪著它在草原上慢慢走，餓了便喂它新鮮的青草，渴了便引它去溪邊飲水，夜裡還守在馬駒身旁，輕聲哼著草原上的牧歌。”
“不過三日，那原本桀驁不馴的小馬駒，竟乖乖跟著少年走，還會用腦袋蹭他的手心，連牧民都說，這少年的法子，比硬馴溫順百倍，看著倒像是兩個孩子在相互陪伴，十分有趣。”
眾人聽得笑意盈盈，有人笑道：“原來馴馬還有這般溫柔的法子，倒是第一次聽聞。”
九娘輕輕點頭，又給眾人講起海邊的趣聞。
眾人聽得入迷。
七公主聽著聽著，好奇心頓起，突然問：“方姐姐，你跨過山，越過嶺，穿過草原，也看過大海，那你去過麟州嗎？”
“去過。”過了一會，九娘答道。
此言一出，桌上頓時安靜了幾分。
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有人欲言又止，有人低頭喝茶。
七公主倒是直接，放下筷子，看著九娘：“方姐姐，有件事，本宮想問，又怕唐突。”
九娘抬起眼：“殿下請說。”
“你與蕭家退婚的事，京中多有傳言。”七公主斟酌著措辭，“有人說蕭衡常年在外，可能早有家室；也有人說，是蕭家嫌棄方家門第……本宮不信那些，想聽姐姐親口說一句。”
九娘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，落在她的臉上，將那清麗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。
她放下酒杯，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像是在整理思緒。
“殿下，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清潤平和，“蕭節帥在外並未有家室，身邊連個婢女都沒有。也並非嫌棄方家門第。”
九娘繼續道：“我雖不知蕭節帥為何與方家退婚，但蕭節帥行事磊落，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兒郎。”
桌上眾人皆是一愣。
“那他一定是不喜歡！”有人小聲嘀咕，旁邊的人趕緊推了推她。
那人連忙道歉，“對不起，方姐姐，你別生氣，我胡說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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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娘搖搖頭，笑道：“怎會生氣。可能吧，他可能是不喜歡我的。”
七公主歎了口氣，握住九娘的手：“方姐姐，你這麼好，五陵少年那麼多，不愁嫁個好兒郎！”
眾人皆隨聲附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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