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前塵往事 誰道無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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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一早，九娘帶著碧桃從家中後門閃身而出，兩人腳步輕快，轉眼消失在晨霧裡。
小廝匆匆趕來報給方遠舟夫婦。二人對視一眼，默然無語。
方遠舟擺了擺手，小廝會意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方夫人輕歎一聲，緩緩道：“看來，小九是願意的。也難怪，衡哥確實是個好孩子。”
“昨日不是剛說了，小九不會入蕭家門嗎？”方遠舟眉頭微蹙。
“那是我說的，你不還沒說嘛。”方夫人抿唇一笑，“再說，還有人沒表態呢。”
“確實，小九的婚事，不是咱們就能定下的。當初不也是……”方遠舟語氣中透出一絲不甘，話未說完便住了口。
方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臂：“行了，趕緊準備下，估計一會就要到了！”
興國寺內，誦完《楞嚴咒》後，圓仁正在禪堂中閉目坐禪。
禪堂幽深寧靜，青磚鋪地，正中央供奉著一尊觀音像。
像前銅爐裡燃著檀香，滿室彌漫著淡淡的草木香氣。
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照在圓仁灰白的僧衣上，襯得整個人如同一尊古佛。
九娘輕輕走進禪堂，悄無聲息地站在師父身後。
過了一會兒，圓仁緩緩睜開眼，低聲問道：“怎麼這麼早來？”
“請師父去家中。”九娘輕聲答道。
圓仁微微一笑：“吃了齋飯再去。”
九娘張了張口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齋飯擺上來，不過是幾碟素菜、一碗清粥、一塊豆腐。
圓仁吃得很慢，細嚼慢咽，仿佛每一口都要品出滋味來。九娘記得師父平日吃飯不多，吃得也快，今日卻慢得出奇。
“師父，您吃飽了嗎？吃飽了，咱們就……”九娘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圓仁笑道：“你這不孝徒弟，哪有催著師父吃飯的？不知道師父老了，吃快了，不好克化！”
九娘委屈地閉上嘴，不吱聲了，垂著眼簾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圓仁看她這副模樣，眼中閃過一絲慈愛，溫聲道：“晚一會兒不要緊的。他那身板，連一晚都受不住，還怎麼守麟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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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師父也該快些的。”九娘小聲嘟囔道。
圓仁笑著搖搖頭，到底是加快了速度。
齋飯過後，圓仁隨九娘來到方府。
蕭鎮山夫婦已先到了，正堂內氣氛凝重。
蕭衡還在跪著，筆直的脊背，微抿的雙唇。
方遠舟夫婦請圓仁上座，圓仁推讓一番，終究坐下了。
堂中安靜了片刻。
圓仁看了一眼眾人，雙手合十，開口道：“事由老衲始，就由老衲終了吧！”
圓仁聲音沉穩而悠遠，“十年前的婚約，說來慚愧，是老衲一力主張的。”
蕭鎮山夫婦同時抬頭看向圓仁，目露驚異。
這個典故，蕭家並不知曉。
圓仁緩緩道：“蕭家乃武將出身，方家本不願結親……原因無他，平添許多牽掛。老衲一力主張兩家結親，隻因老衲算過，二人確是良配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深邃，仿佛穿透了時光。
“幾年前，蕭家大郎戰死沙場，蕭家少夫人來興國寺上香。她跪在佛前，哭著贖罪，祈求佛祖再給蕭家一個好兒媳，綿延子嗣。”
圓仁聲音悲且緩，“阿彌陀佛，第二天老衲便聽說，少夫人安頓好大郎後事，當天晚上就走了。”
圓仁頓了頓，看向蕭鎮山夫婦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……帶著蕭家沒能出世的孫兒。”
話一落地，滿座震驚。
除了蕭衡，他依舊跪得筆直，雙手卻攥緊了。
圓仁看向他：“衡哥，後麵的事，你來說吧。”
蕭衡抬起頭，聲音有些啞：“大哥臨死前拉著我的手，交代了後事。他告訴我嫂子已有身孕，囑咐家裡人好生照顧。等孩子生下來後，讓嫂子改嫁。”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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