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親事議定 短暫離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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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，蕭衡就要回麟州了。
兩家擇定的日子是三月初六，宜出行、宜嫁娶，是個難得的好日子。
消息傳開，京中幾家原本觀望的府邸不由得暗自惋惜，方家這位九姑娘，家世、才情、品貌都是上上之選，誰不想攀這門親？
這三天裡，竟還有不信傳聞的，陸陸續續有人上門提親。
方遠舟夫婦哭笑不得，對外再三言明：蕭方兩家婚約恢複，不日便要行聘。
一時間京城議論紛紛。有說方家攀附的，有說蕭家背信的，各種說法不一而足。
蕭衡暗中安排，讓人放出話來，蕭衡鐘情於九娘久矣，從麟州一路追回京城，纏著九娘不放，方家這才鬆了口。
這說法一出來，風向頓時變了。
都說蕭家二郎是個癡情種子，為了未婚妻千裡迢迢追回京城，這份心意倒是難得。
茶樓酒肆裡，說書先生甚至添油加醋編了一段“蕭二郎千裡追妻”的故事，聽得人津津樂道。
方家心中了然，也不點破。
方孝祥在衙門裡聽了同僚打趣，隻是笑著搖頭，心裡卻對這個未來的妹夫多了幾分好感。
蕭家的聘禮早在幾年前就準備妥當了，如今又重新清點，又增加了二十台。綾羅綢緞、金銀首飾、古籍字畫、文房四寶，樣樣精挑細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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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家後院的桂花樹下，老仆人福伯蹲在樹根旁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壇女兒紅重新埋進土裡。
他一邊填土一邊笑，嘴裡念叨著：“十年了，十年的女兒紅，開封那天，準是滿院飄香……”。
陳九在一旁跟著幫忙，他把土拍實了，又找來幾塊青石板蓋在上麵，這才滿意地直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，樂得合不攏嘴。
臨走前一天，蕭衡獨自來到方家。
他換了一身黛青色的直裰，腰間束著玄色革帶，襯得人愈發英挺。
手裡提著一個錦盒，裡頭是蕭家從塞外得來的兩張上等狐皮，給方遠舟夫婦的薄禮。
方遠舟在書房見了他，說了些勉勵的話，無非是“戍邊要緊、保重身體”之類。
蕭衡一一應了，態度恭敬卻不卑微，骨子裡的剛毅讓人心生好感。
晚膳擺在花廳，方夫人特意讓廚房多備了幾道菜。八寶鴨、清蒸鱸魚、蟹黃豆腐、桂花糯米藕等。
九娘坐在母親身側，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，頭上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，清清淡淡的。
她低著頭吃飯，偶爾抬眼，正對上蕭衡的目光，又飛快地移開，耳根悄悄紅了。
方夫人看在眼裡，嘴角忍不住翹起來。
蕭衡吃得不多，筷子動得也慢。方遠舟與他說話，他便放下筷子認真應答，禮數周全。
飯後，丫鬟端上茶來。蕭衡接過茶盞，抿了一口，擱在桌上，絲毫沒有起身告辭的意思。
方遠舟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牆角的漏刻，已是戌時三刻，天色早已黑透了。
方遠舟夫婦對視一眼，二人都看出了蕭衡的心思，他是舍不得走，舍不得那個低頭坐在一旁的姑娘。
方夫人心裡一軟，笑著開口道：“哎呀，瞧我這記性。前幾日我送了一方端硯去祥和齋修複，那硯台是老爺當年恩師所贈，金貴著呢。本想讓小廝去取，可偏生忘了……”
她看向九娘，眼中有幾分促狹：“九娘，你去跑一趟吧。祥和齋離得不遠，街口拐彎就是。”
九娘抬起頭，剛要應聲，蕭衡已經站了起來，語氣自然：“天色已晚，九娘一個人去不安全，我陪她去吧。”
方夫人忍笑道：“那敢情好，有衡哥陪著，我便放心了。”
方遠舟看了妻子一眼，哪能不明白她的用意，隻無奈地搖了搖頭，端起茶盞遮住了嘴角的笑意。
九娘起身回屋取了一件披風，月白色的綢麵繡著幾枝素蘭，是母親新給她做的。她係好帶子，走到門口，見蕭衡已經在廊下等著了。
夜色沉沉，簷下一盞燈籠散發出暖黃的光，將他的側臉照得柔和了幾分。
他手裡提著一盞琉璃燈，見她出來，便向前走了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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