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證據在手 成竹在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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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家莊的第二天，九娘終於等到了機會。
那日午後，她給趙夫人施完針，趁著丫鬟們去煎藥的間隙，將門窗掩了，坐到趙夫人床前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夫人，我有幾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趙夫人靠在引枕上，麵色蒼白，聞言抬起眼來看她。
“方姑娘請說。”
九娘沒有繞彎子：“夫人的藥裡，被人加了巴豆霜。量不大，每次隻加一點，但長此以往，夫人的身體會越來越虛弱，喘疾也會反複發作，最終……”
她沒把話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。
趙夫人的手猛地攥緊了被角，指節泛白。她沒有說話，但眼眶已經紅了。
“夫人早就知道了。”九娘不是在問，而是在陳述。
沉默良久，趙夫人終於開口，喘息道：“方姑娘，你可知道……上一個跟我說這些話的人，現在在哪裡？”
九娘心頭一緊。
“他死了。”趙夫人閉上眼睛，兩行淚水從眼角滑落。
九娘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驚駭，放緩了語氣：“夫人，您一再留我住下，除了看病之外，可還有其他緣由？”
趙夫人睜開眼，定定地看著九娘。
“方姑娘……可願救我？”
九娘一愣，道：“不違道義，定儘力為之。”
趙夫人一臉哀色，慢慢道：“我家老爺……麵上是個生意人，實則是招遠縣設在甘州的坐省長隨。”
趙夫人看著九娘，斷斷續續地喘息著，解釋道：“坐省長隨……其實就是負責賄賂上峰的人……縣官的隨從。”
“朝廷規定……賦稅應……本色繳納，而在……甘州，賦稅是要……折色征收的。”
“百姓辛苦種……的糧食，本色交稅一石便夠，可折色後……要交三石。”
“百姓……苦不堪言，而甘州官場……上至通判、下至小吏，皆如……墨染，百姓求告無門。”
“去年年底，我家老爺……回來，整日精神恍惚。原來是老爺替官府經營甘州與赫連間的……走私貿易，中間出了紕漏，受到通判……大人的嚴加斥責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我家老爺知道……事情不妙，在臨行前將這些年……經手的賦稅賬冊及賄賂官員的名單交給我，說是保全家性命用的。”
“老爺……年前一行，至今未歸，估計是……凶多吉少了。”
“韓管事趁機想要我的命，私吞……趙家家產。”
九娘心中暗暗吃驚，事情比他們想的還要嚴重。
她看著趙夫人，本想表明身份，但擔心有詐，還是裝作不知情的樣子，做出害怕惶恐的神情，道：“夫人，我……我能為您做什麼？”
趙夫人喘息著從枕頭下摸出一把黃銅鑰匙，交給九娘，又指了指屋角的一座花梨木櫃子。
九娘起身走到櫃子前，按照趙夫人的指點，在櫃子底層的夾板後麵摸到了一個暗格。
暗格裡放著一隻鐵皮匣子，巴掌大小，沉甸甸的。九娘打開匣子，裡麵是厚厚一遝賬冊，紙張已經泛黃，顯然有些年頭了。
她看向趙夫人，趙夫人點點頭。
九娘隨手翻開一頁，上麵密密麻麻記著：某年某月某日，折色銀收了多少，某官員得了多少；運往赫連茶葉多少擔、藥材多少斤，經手人是誰，獲利多少，分給各級官員多少，趙家留下多少。
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，鐵證如山。
趙夫人順著胸口，喘息道：“我……走不出這莊子，甘州……也沒有乾淨……的官。方姑娘菩薩心腸，這筆賬幫我交給官府，替我……贖罪，可好？”
九娘看著趙夫人，又看了看手中的賬本。
正要說話，隻聽門外腳步嘈雜，好多人手持長刀湧進院子，將趙夫人的院落圍得水泄不通。
韓管事笑著走了進來：“夫人終於肯交出賬目了。”
趙夫人指著韓管事，狠狠罵道：“你個背主的……家奴！”韓管事道：“您早交出來，咱們主仆的情誼還在，多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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