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隻有馬蹄踏在泥土上的悶響和風吹過路旁楊樹的沙沙聲。
蕭衡策馬走在最前頭，一手控韁，一手按在刀柄上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道路兩旁。
九娘跟在他身後半個馬身的位置，懷中揣著那隻鐵皮匣子，心跳得厲害。
出了招遠縣地界，又行了二十餘裡，前方出現了一片楊樹林。官道從林中穿過，兩側樹影幢幢，風吹樹葉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竊竊私語。
蕭衡忽然勒住了韁繩。
“怎麼了？”九娘低聲問道。
蕭衡沒有回答，隻是抬起手，做了個停止的手勢。
四名護衛立刻散開，呈扇形護住左右。
前方林子裡，有火光。
不是一盞兩盞，而是密密麻麻的火把，在黑暗中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，將前方的官道封得嚴嚴實實。
馬蹄聲從林子裡傳出來，沉悶而有節奏，至少有三四十騎。
蕭衡麵色不變，手從刀柄移到了馬鞍旁的弓囊上。
火把越來越近。
當先一騎從林中衝出，馬上之人身穿明光鎧，腰懸橫刀，麵容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。他勒住馬，在距離蕭衡十餘步外停下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一行人。
在他身後，數十名甘州軍士魚貫而出。弓箭手半跪在地，箭矢上弦，對準了蕭衡等人。
那人掃了一眼蕭衡一行，目光最終落在蕭衡臉上，嘴角勾起一絲笑意。
“蕭節帥，久仰大名。”他拱了拱手，語氣輕佻，“這麼晚了，蕭節帥不在麟州待著，跑到我們甘州的地界上來做什麼？可是走錯了路？”
蕭衡認出了此人——甘州駐軍副將劉正。
他沒有下馬，甚至連禮都沒有回，隻是淡淡地看著對方：“劉副將，帶兵攔路，是想造反嗎？”
劉正哈哈一笑，笑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蕭節帥言重了。末將不過是接到線報，說有賊人潛入甘州境內，盜取朝廷機密文書，特來緝拿。”他收了笑，目光陰鷙地盯著蕭衡，“還請蕭節帥行個方便，讓末將搜查一番。”
“搜查？”蕭衡冷笑一聲，“劉副將好大的口氣。本帥是朝廷命官，奉旨巡視邊關，你一個副將，有什麼資格搜查本帥？”
劉正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蕭節帥，”他一字一頓，“末將敬你是條漢子，才好言相商。你當真以為，你和你身後的那幾個人，能從我這幾百號弟兄手中衝出去？”
話音一落，身後弓箭手齊齊上前一步，弓弦繃緊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。
四名護衛幾乎同時拔刀，將九娘護在中間。
九娘的手心裡全是汗，但她沒有動，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。她知道，此刻任何慌亂都可能讓局勢失控。
蕭衡卻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，仿佛麵前這幾十張拉滿的弓，不過是些玩具。
“劉副將，”蕭衡緩緩道，“你剛才說，有賊人盜取朝廷機密文書，所以才來緝拿。那我問你——你是如何知道，今晚會有人從這裡經過，帶著你所謂的‘機密文書’？”
劉正一怔，隨即冷笑道：“蕭節帥不必套我的話。末將自有消息來源。”
“消息來源？”蕭衡點了點頭，“讓我猜猜，是不是王通判派人去趙家莊送了信，告訴你暗賬已經被人取走了，讓你在半路截殺？”
劉正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他沒有說話，但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，指節泛白。
蕭衡看到他這個反應，心中便有了數。
“劉正，”蕭衡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，帶著凜然的威壓，“你與甘州通判王珪勾結，私通赫連，走私茶鹽鐵器，吞沒朝廷稅銀……事發了！”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劉正怒喝一聲，拔刀出鞘，“弟兄們，給我上！死活不論！”
話音未落，數十名甘州軍士齊聲呐喊，弓箭手鬆弦，箭矢破空而來。
蕭衡早有準備，在馬背上一個翻身，避開了迎麵射來的三支箭，同時從弓囊中抽出弓來，搭箭拉弦，動作一氣嗬成。
弓弦響處，最前麵那個舉著火把的軍士應聲落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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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名護衛也動了。兩人護著九娘往後退，兩人衝上前去。刀光閃爍間，又有三四個甘州軍士慘叫著跌落馬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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