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我是個鰥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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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慶接過銀子，更糊塗了。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大哥，昨日不是才買了三包麼？昭哥與寧姐再愛吃桂花糕，也架不住這麼個吃法啊……”
陸驍橫了他一眼。
餘慶趕緊閉上了嘴。
“讓你買你就買，哪來這麼多廢話。”陸驍語氣不大好。
他把銀子塞進餘慶手裡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多給些銀錢。前幾日蘇家小姐拿過幾包桂花糕給家裡，你一並把錢付了，算咱們買的。”
餘慶拿著那塊銀子，張了張嘴，忽然有些明白過來了，試探著問：“大哥的意思是……把蘇家小姐送的那些糕錢還回去？”
陸驍沒有直接回答，又開口道：“還有一件事，你一並跟蘇記掌櫃的說了。”
餘慶豎起了耳朵。
陸驍看著遠處城牆上的垛口，目光淡淡的，“你就跟他說，我是一個鰥夫，帶著兩個孩子，家裡還有老娘要養，不是個什麼好人家。蘇姑娘總來我家，對她的名聲不好。往後，就不必再送了。”
“大哥，”餘慶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了出來，“蘇姑娘與您，也是良配，您不再……考慮考慮。”
陸驍一聽，嗬斥道：“什麼良配！別胡說。”
陸驍說完，沒再理他，一夾馬腹，轉身離開。
餘慶在馬上搖了搖頭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“蘇家姑娘不是挺好嗎！”
蘇記糧鋪開在城南最熱鬨的那條街上，兩間門麵，門頭上懸著一塊黑漆金字招牌，寫著“蘇記糧行”四個大字，筆力遒勁，據說是請了城南最有名的秀才寫的。
鋪子門口整整齊齊地碼著幾袋白米和黃豆，櫃台上擺著一杆烏木秤，秤盤擦得鋥亮。一個夥計正在門口掃地上的穀殼，掃帚劃在青石板地麵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餘慶下了馬，把韁繩係在門前的拴馬樁上，整了整衣襟，大步跨進了鋪子。
“這位客官，要點什麼？”夥計眼尖，見來了人，連忙放下掃帚迎上來，臉上堆著笑。
餘慶沒搭理他，目光往鋪子裡頭一掃，看見櫃台後麵坐著一個中年男子，五十來歲的光景，穿著一件寶藍色的緞麵袍子。此人麵皮白淨，留著三縷長須，手裡端著一把紫砂壺，正慢悠悠地喝茶，一看就知道不是夥計，是這鋪子的主人。
餘慶便拱手道：“這位可是蘇掌櫃？”
中年男子放下茶壺，站起身來，上下打量了餘慶一眼，見他雖穿著尋常，可身形筆挺，腰裡還掛著佩刀，不像普通買糧的百姓，便客氣地拱了拱手：“正是。閣下是……”
“在下餘慶，是果毅都尉陸驍陸大人麾下。”餘慶亮了身份，不卑不亢地說，“今日是替陸大人來辦件事。”
蘇掌櫃一聽“陸驍”兩個字，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浮上一層笑意。
他連忙從櫃台後走出來，一邊吩咐夥計上好茶，一邊熱情地請餘慶坐下。
“餘兄弟快請坐，不知陸大人有什麼事，還勞煩你親自跑一趟？”蘇掌櫃在餘慶對麵坐下來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身子微微前傾，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。
餘慶將那塊銀子放在桌上，又從懷裡掏出幾枚銅錢，一並推了過去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陸大人說，前些日子府上的小姐拿了幾包桂花糕去陸家，家裡人都說好。陸大人過意不去，讓我來買兩包桂花糕，順便把先前那幾包的錢也一並付了。”
他說著，把銀子和銅錢又往前推了推，意思很明確——錢在這裡，你收著。
蘇掌櫃的笑容僵了一僵。
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銀子，又抬頭看了看餘慶。
他原先以為餘慶是來傳什麼好消息的，陸驍終於點頭了，或者至少是來商量婚事的，可聽這話裡的意思，怎麼像是在……還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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