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8章 不出阿梵所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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禦書房裡的幾個人都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楊崇遠的眉頭慢慢鬆開了，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阿梵。
王元朗的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，也陷入了思索。
陸驍的目光則定在阿梵臉上未動。
小皇帝先開了口，"沈先生的意思是，先摸清他的底細？"
阿梵抬起頭，笑道，"正是！先別急著做定論，不如派人去越州一趟，摸清王崇德的出身、為人、過往經曆，再做打算也不遲。"
"無論是招撫還是剿滅，知己知彼總是不會錯的。"
楊崇遠第一個點了頭。王元朗也微微頷首。陸驍則帶著一臉驕傲的笑意看著阿梵。
事情便這樣定了下來。
楊崇遠選了三個心腹，以商人的身份南下越州，花了近半月的時間，將王崇德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。消息傳回京城時已是月餘後，桃花開遍了禦花園的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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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報上說，王崇德，字"德彰"。彰"者，顯揚、彰顯之義。崇德而德彰，顯揚美德之意。
他本蘇州府人，出身中等耕讀之家，自幼聰慧好讀，十三歲便中了縣試案首，原也是一條正經的科舉路。
可後來鄉試屢試不第，蹉跎了七八年，始終止步於舉人門檻。家中田產耗得所剩無幾，父母相繼過世後，他便斷了科舉的念頭，一度在蘇州府衙做刀筆吏度日。
前幾年朝廷大亂，地方官府無人過問，越州一帶的水匪趁勢而起。
王崇德當時正在越州附近替人寫文書，被一股水匪裹挾進了湖中。可此人確有才學膽略，不出兩個月便在那群水匪中站穩了腳跟。後來老匪首在一次衝突中身亡，他便被推為首領。此人雖做了水匪，卻從不劫掠百姓，反倒約束部下，隻取過往奸商豪賈之財。
去年劉遠占據江南後，曾派人去招攬他，他以"山野之人，不堪大用"為由婉拒了。
報告最後還特意提了一句，王崇德至今仍保留著當年未寫完的一冊稿本，封皮上寫著《崇德集》三字，筆跡端方，蓋的卻是一方早已舊得模糊的私人藏書印。
禦書房內，王元朗與楊崇遠看完密報，不由得麵麵相覷，很是汗顏。
陸驍將密報看了一遍，在字"德彰"二字上停了片刻，然後抬起頭，看向阿梵。
阿梵正立在窗邊理一盆新移的蘭花，微微側著頭，像是沒有在聽。
楊崇遠第一個開口，衝著阿梵，拱手一禮，"先生才思敏捷，楊某不及也！”
王元朗也看向阿梵，點點頭。
阿梵一聽，趕緊福身還禮，“大人們忙著商議水軍，隻是一時忽略而已。”
王元朗輕點桌案，"如今底細摸清了，看來此人的確值得一拉。說完，他看向小皇帝，"陛下，怎麼看？"
李承瑾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點頭道，"字與名呼應，有顯揚德行之意，或可視為心存忠義之證。"
"派人再去一趟。"小皇帝的聲音不高，卻篤定，"這次帶著誠意去！"
小皇帝派人南下的時候，帶去的是一道聖旨。
明黃卷軸，朱筆玉璽，封得嚴嚴實實，交與楊崇遠的那位心腹，一路以商隊作掩護，輾轉半月有餘，終於送到了越州水寨中王崇德的手上。
聖旨加封王崇德為越州水師都督，統領越州及周邊水域軍務，賜金帛若乾，賜糧米若乾，又將王崇德早已故去多年的父親追贈了一個七品散官的名號，以彰其家世清白、忠義可嘉。
末尾落字，“朕知卿才略，盼卿北來，共商國事。”
王崇德接到聖旨那日，獨自在帳中坐了一整夜。
他粗糙的手掌撫過一個玉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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