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王家村尋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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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靈關好醫館門板落了鎖，交代張強父子看好宅院。
她回內室換一身半舊粗布婦裙，套好發髻套，戴上軟牛皮麵具。
鏡中人容貌尋常，左臉戴麵具，瞧著就是一個容貌有損的普通婦人，毫不起眼。
牽馬出門，一路向南。
王家村在京城正南五十裡外，偏離官道，路不算平。
她腳程快，不到三個時辰，便看見了村口的石碑。
石碑半人高，石麵磨得發亮，刻著三個樸拙大字：
王家村。
往裡走數十步，便是那棵大槐樹。
樹乾粗壯，足有一人合抱，枝繁葉茂如傘蓋，靜靜立在村頭。
薑靈牽馬走過去，立在樹下。
風卷著枝葉沙沙響。
她恍惚想起五年前，那小小的繈褓，軟乎乎的嬰孩，就安放在這樹根底下。
那麼小，那麼弱，連啼哭都細弱。
心口猛地一酸，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。
她壓下情緒，牽馬往村裡走。
沿路都是土坯院牆、茅草屋頂，黃土路被踩得緊實。
田地裡農人彎腰勞作，粗布衣裳打著補丁，臉膛曬得黝黑。
巷子裡婦人端盆洗衣，孩童追跑嬉鬨，滿是農家煙火氣。
村裡人見她麵生，又牽著馬，紛紛抬眼望來。
眼神裡有好奇，有打量，更多的是防備與警惕，像盯著來路不明的生人。
前頭走來個挎菜籃的中年婦人。
薑靈上前半步，語氣平和：
“這位大嫂，請問一事。五年前村頭槐樹下，是不是有位三十來歲的兄長，撿到過一個繈褓嬰孩？”
那婦人腳步一頓，上下掃她兩眼，眼神滿是審視，搖頭道：
“不知道，沒聽過。”
話音剛落，腳步加快，匆匆走了，像怕沾惹麻煩。
薑靈站在原地，眉峰微蹙。
這村子也就百十來戶，五年前這麼大的事，怎會沒人知曉。
她牽馬繼續往裡走，迎麵撞見個扛鋤頭的中年漢子。
她又上前問了一遍。
那漢子眉頭一皺，眼神帶著幾分敵意，語氣硬邦邦：
“沒有，沒見過。”
說完側身就走，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肯說。
薑靈心裡更清楚了。
這哪裡是不知情，分明是刻意瞞著，不肯吐露半分。
她也不惱，慢悠悠順著巷子往村北走。
走不多時，見一條小河繞村而過，岸邊蹲著個戴鬥笠的老漢，正握竿釣魚。
薑靈走過去，在他身旁蹲下，聲音放緩：
“老人家。請問一事。”
“五年前村頭槐樹下，是不是有位三十來歲的兄長，撿到過一個繈褓嬰孩？”
老漢斜眼瞥她，神色不算友善，沒搭話。
薑靈從荷包摸出一塊碎銀子，放在他手邊的石頭上。
“實不相瞞，我是來尋孩子的。五年前孩子被人偷走，輾轉查到被扔在這村頭槐樹下。
我別無他意，隻想知道孩子下落，求老人家行個方便。”
老漢看看銀子，又看看她臉上的牛皮麵具，沉默片刻，開口道：
“是有這麼回事。撿孩子的叫王滿倉，三十五歲，本村人。
夫妻倆成婚多年沒子嗣，那天在樹下見著孩子，歡天喜地抱回家，疼得跟命根子似的。”
“村裡人都嘴嚴，你一個外鄉人突然來問，大夥都怕你是生母回來搶孩子。”
薑靈心口懸了五年的那塊石頭，忽然就落了地。
暖意順著胸口慢慢散開。
孩子沒遭罪，還遇著了真心疼他的人家。
她語氣更誠懇：
“我不是來搶孩子的。
人家養了他五年，恩重如山，我便是要認，也斷沒有平白抱走的道理，總得好好答謝。
敢問老人家，王滿倉家住何處？”
老漢歎口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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